那一声“哥哥”喊出去，久久没有回音。

赤焰竖着耳朵等了半天，又喊了一声：“墨渊！”

“我在。”

很轻很远的声音传来，是墨渊的声音，但是……

赤焰愣住了。墨渊的声音比刚才和他说话的时候小了很多，像是墨渊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墨渊……”赤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墨渊明明是循着声音过来的，怎么会越走越远了？

“我在这儿！”赤焰朝着那个方向喊，“你往哪儿走呢？”

他一边喊，一边不自觉地向墨渊那边追过去。

“赤焰！”

墨渊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赤焰开始害怕了，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追过去。

“墨渊！”

“赤焰……”

墨渊的声音几乎要听不见了。

赤焰急得跺脚。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墨渊！你在哪里！”

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赤焰，别追了，你停下来。”

赤焰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你怎么越走越远了？”

“你站在那儿，别动。”墨渊道，“这迷障有问题，它在骗人。追着对方的声音走，只会越追越远。刚才我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说话的时候，我反而走得离你更近，原来不是巧合。”

“那现在怎么办？”

墨渊道：“你别说话，我也不说话，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感应到你的位置，或者是找到出去的方法。”

“好。”

然后，安静了。

赤焰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漫无边际的黑暗里一片死寂，赤焰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人世。如果刚才他从裂缝摔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么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赤焰。”

那声音很近，近得就像在耳边。赤焰猛地抬头，四下张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

“墨渊？”他喊。

墨渊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这一次很近，真的很近：“我是循着热源找过来的，很久没用了，我差点忘了我还有这个能力。”

赤焰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热气压下去。

“那你再近一点，让我摸到你。”

“好。”

赤焰竖起耳朵，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在耳边。很近，近得就像在几步之外。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一步，两步，三步——

“赤焰。”

那声音就在他面前。

赤焰连忙伸出手，往前摸。他摸到了……凉的，硬的，是石头。

“墨渊？”他喊。

“我在这儿。”墨渊的声音传来，明明就在面前，“你摸到什么了？”

“石头。”赤焰说。

沉默了一会儿，墨渊道：“我们被隔开了。我能听见你的声音，很近，近得就像在面前。但我摸到的也是石头。”

赤焰愣住了。

他伸手往左右摸，摸到的还是石头，一大片石头，摸不到尽头。冰冷的，光滑的，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他们都有点累了。

“墨渊……”赤焰低低道，“我们刚才……是在吵架吗？这算吵架？”

“算吧。”墨渊道，“我也没跟别人吵过架。”

赤焰想了想：“也是，你的情绪很稳定，稳定得就像这块大石头，谁能跟你吵得起来。”

黑暗里，似乎有一声轻笑。很轻，几乎听不见。

“也就你了。”

赤焰靠着石壁坐下来，把脸贴在冰冷的石头上：“我们怎么出去？”

墨渊的声音传来，很稳，像平时一样。

“我在想，迷障到底是什么。”墨渊说，“如果只是为了让人走不出去，其实黑暗就已经够了。在绝对的黑暗里，是走不了直线的，只会一直转圈。那么它为什么还要骗人呢。”

赤焰想了想，说：“为了……让结伴而来的人找不到对方？哎，如果是两条蛇一起来，你们还能感应到对方的体温吗？”

墨渊道：“如果是静止时，不能。但如果是剧烈活动之后，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哦，那骗人就没必要了。声音欺骗得了，热源也欺骗不了。”

墨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赤焰的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万仞渊是蛇族的禁地，里面住的是蛇族的太上长老，如果有蛇族子民来求见，这些关卡的目的应该也只是考验，总不至于是冲着要命来的吧。那么，这迷障总会给一点提示，不能让我们在里面光转圈。”

赤焰实在想不出来，一片漆黑里究竟能有什么提示。

他掰着手指道：“自从进来之后，我感受到的只有黑暗、裂缝、雪、声音，还有风和石头。你觉得哪个是提示？”

墨渊喃喃道：“黑暗、裂缝、雪、声音，还有风和石头……”

“墨渊。”赤焰忽然叫他，“你是真的墨渊吗，应该不会只是个声音吧。”

墨渊轻笑道：“那你是真的赤焰吗？”

“我是。”赤焰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闷闷的，“爱信不信。我现在很想摸到你。”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徐徐传来。

“也许，”他说，“欺骗不是为了困住人。”

“那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让人停下来。”

赤焰蹙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