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墨渊的声音一下子振奋了，“我们刚才发现跟着声音会越走越远，我们是不是就停下来了？它让我们追，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不能追，让我们知道在这里声音是靠不住的。”

“那么在一片黑暗里，如果不能依靠声音辨别方向，还能依靠什么？还能感受到什么？”

赤焰想了想，眼中光芒一闪。

他和墨渊异口同声：“风。”

“我刚掉进来的时候，在裂缝边上，感觉到一阵风。从下面涌上来的，很冷。”赤焰说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后来我从雪里爬出来，就没有风了。但……”

他停住了，坐直了身子，仔细感受。

黑暗里，风声呜呜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有一个方向，似乎不太一样。

这个方向的风带着一点暖意，很微弱，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墨渊。”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感觉到风了，暖的风，和其他风不一样！”

“我这边也有。”墨渊道，“你的方向是哪边？”

赤焰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了一下。

“我现在左手摸着石头，风在我的前方。”

墨渊沉默了一下，道：“我现在也是左手摸着石头，风在我的前方。”

赤焰一愣。

“我们被隔开了。”墨渊说，“你感受到的是你的出口，我感受到的是我的出口。我们得各自走。”

赤焰没有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你怕吗？”墨渊问。

“怕个屁。”赤焰说。

“坚强的小兔子。”墨渊道，“我们在外面见。”

“好。”

“我数三下，我们一起走。”

“好。”

“一。”

赤焰握紧了拳头，站起身。

“二。”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有暖风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三。”

身后，墨渊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赤焰没有回头。他左手摸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走，朝着那缕暖风的方向。那风很轻，很弱，有时候感觉不到了，他就停下来等一会儿，等它再次拂在脸上。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分不清。只知道腿走酸了，脚走麻了，身上全是汗。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墨渊也在走。在另一个方向，朝着另一缕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们会在外面见的。

一定会的。

又走了很久，久到赤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那缕风是不是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光。

很微弱的光，像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烛火。但在这无尽的黑暗里，那一点光已经足够亮了。

赤焰欣喜若狂，他加快脚步，朝着那光走过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后，他捂住眼睛，走出了黑暗。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赤焰放下手，睁眼。

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浓得化不开。但他脚下有了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通向雾气的深处。路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什么——像是一扇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黑暗，无尽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雾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赤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雾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是墨渊。

他就那么走过来，从雾里走出来，走到赤焰面前。

他的衣服上沾着灰尘，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有光在里面。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墨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赤焰的脸。那只手凉凉的，微微颤抖着。

“你出来了。”他说。

赤焰点了点头：“你也是。”

墨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用力把赤焰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赤焰没有动。他把脸埋在墨渊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凉凉的，带着一点雪的味道。

“我刚才很怕你走不出来。”墨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约好了的。”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

墨渊看着赤焰的眼睛：“第一道关卡，我们过了。”

赤焰道：“后面还有八道关卡，别想赶我走。”

墨渊叹了口气：“现在赶你也来不及了，走吧。”

赤焰得意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们转过身，朝着那条石板路走去。路的尽头，第二道门静静地立着，等着他们。

“对了，墨渊。”

“嗯？”

“如果是一个人进入迷障，没人和他说话，他不就没有这个提示了吗。”

“以前从来没有人单独来过。”

赤焰转头看着他笑：“现在也没有人单独来。”

墨渊没说话，只是牵起赤焰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