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门静静立在那里。
门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灰,是像蒙了一层灰烬的灰。门上没有花纹,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扇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两个人站在门前,赤焰问:“你怕吗?”
“怕。”墨渊说,“怕再也见不到你。”
赤焰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有点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把墨渊的手握得很紧:“我们一起进去,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一起面对。”
“好。”
他们一起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蛇族王城。
赤焰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掐了自己一把。
眼前依然是他住了半年的那座王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一切都很亮。
“墨渊?”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他转过头,墨渊不在身边。
赤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
他往里走,走过那些熟悉的庭院,走过那些长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下人在远处走动,看见他就远远地行礼,喊“太子妃”。
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太正常了。
赤焰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一个院子。
那是焰暖阁,他住的地方。
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赤焰,穿着一身红色衣裳,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她的背影很瘦,但能看出肌肉的线条,像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赤焰的脚忽然就迈不动了。
他认识那个背影,那是他娘。
“阿焰。”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赤焰看见了她的脸。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
“阿焰,你回来了?”
赤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是关卡给他的考验,他知道他娘早就死了,死了很多年了,死在他还很小的时候。
但他迈不动步。
“阿焰?”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担忧,“怎么了?不认识娘了?”
赤焰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眼前的女人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赤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阿焰?”她的眼睛里有受伤的神色,“你怎么了?娘好久没见你了,让娘看看你。”
赤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你不是我娘。”他的声音很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只手慢慢放下来。
“我是。”她说,“我是你娘。你不记得我了?”
“我娘死了。”赤焰说,声音在抖,“死了很多年了。”
女人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阿焰,”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就在这里,娘好好的,你怎么能说娘死了?”
赤焰咬紧牙关,不说话。
“阿焰……”女人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娘想你了,娘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能说娘死了?”
赤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是假的,此刻应该转身就走。他知道如果他信了,愿意留在这里,恐怕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但他还是迈不动步。
因为他太想她了,太想太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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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看见了月绒。
母亲站在月光里,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耳朵雪白雪白的。她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阿渊。”
墨渊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阿渊,过来。”月绒对他笑,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让母亲看看你。”
墨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绒朝他走过来,走得很轻。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墨渊往后退了一步。
月绒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阿渊?”她的眼睛里有受伤的神色,“你怎么了?你不想我吗?”
“我知道你是假的。”墨渊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月绒的手慢慢放下来。
“我不是假的。”她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我腿上睡觉。每次睡着了,身体还会一抖一抖的。你记得吗?”
“你三岁那年,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可厉害了。我抱着你哄了好久,你才不哭。后来每次看见那个地方,你都要绕道走。你记得吗?”
“你五岁那年,第一次生病。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在你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你记得吗?”
墨渊闭上眼睛,手指微微蜷缩。
“阿渊。”月绒的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很苦,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你留下来,多陪陪我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墨渊睁开眼睛,看着她:“你走了之后,父亲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