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握着墨渊的手，感觉那只手比平时凉一些，但握得很紧。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刚才在第二道门里看见的那些东西，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但他们依然在往前走，这就够了。

第三道门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门上的纹路。古老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扇门，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赤焰刚想推门，忽然感觉握着他的那只手猛地一紧。

他转过头，看向墨渊。

墨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墨渊？”赤焰喊他。

墨渊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手指还握着赤焰的手，但那只手在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墨渊！”赤焰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了？”

墨渊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赤焰愣住了。

那双眼睛瞳孔变得细长，竖着，那是蛇的眼睛。

“走……”墨渊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走……”

赤焰的心猛地一沉：“蜕皮期？”

墨渊没有回答。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捂着胸口。

“墨渊！”赤焰想扶他，但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了。

他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赤焰转头看过去。

墨渊的身体在迅速膨胀、变化。

衣服被撑得撕裂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但那不是皮肤，而是鳞片。黑色的，冰冷的，一片一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

他在化蛇。

赤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蜕皮期会发生什么，但亲眼见到时，他还是觉得震撼。

墨渊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蛇。

那蛇大到赤焰的视线都被那黑色的身躯填满了，根本看不见尽头。它盘在那里，像一座小山，鳞片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然后那蛇动了。

它低下头，那双冰冷的竖瞳对准了赤焰。

赤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那是蛇的身躯在地上游动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越来越近。赤焰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拼命跑，跑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他跑不过。

那蛇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巨大的头颅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赤焰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撞上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的、冰冷的、属于野兽的目光。

“墨渊……”赤焰喊他，声音在抖，“墨渊，是我。”

那蛇没有反应。

它的头慢慢低下来，凑近赤焰。那股气息喷在赤焰脸上。

腥的，冷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赤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蛇族蜕皮期会失去理智，会攻击身边的一切。但他一直相信，墨渊不会攻击他，墨渊不会——

那蛇动了。

它的头猛地往后一缩，然后像箭一样弹射过来。那张巨大的嘴张开，露出两颗尖利的毒牙，朝着赤焰咬下来。

赤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

毒牙咬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上被咬出两个大坑，碎石飞溅，打在他身上，生疼。

赤焰爬起来，继续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墨渊！墨渊！你醒醒！我是赤焰！”

身后，黑蛇又追过来了。

赤焰拼命跑，跑得肺都要炸了。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出口，只知道跑，跑，跑。

前方忽然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赤焰冲过去，躲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黑蛇游过来，在他附近停下。那巨大的头颅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赤焰死死捂着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黑蛇转了一会儿，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走了。

赤焰松了口气，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过头——

那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赤焰的心凉了半截。

他爬起来想跑，但那蛇更快。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抽在他身上，把他抽飞出去。

赤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口血喷出来。

疼。

疼得要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蛇已经游过来了。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凑近他，那张嘴又张开了。

赤焰抽出腰间的刀，决定殊死一搏。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