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快跑……”

赤焰一愣，看向黑蛇。

那双竖瞳还在，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那蛇的头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和什么对抗。

“墨渊？”赤焰喊。

蛇头猛地往后一缩，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很痛苦，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然后它又冲过来了。

赤焰往旁边滚，但还是慢了半步。那蛇的尾巴扫过来，把他抽得又飞出去。他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条巨大的黑蛇。它在不远处盘着，头高高昂起，那双竖瞳盯着他。但它没有继续攻击。

它在抖。

整个巨大的身躯都在抖。

“墨渊！”赤焰大喊，“我知道你在里面！”

黑蛇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刚才叫我了！”赤焰说，“你让我走！你认得我！”

黑蛇没有动。

赤焰慢慢爬起来。他浑身都在疼，疼得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

但他没有跑，他往前走了一步。

黑蛇的身躯往后缩了一下。

赤焰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黑蛇又缩了一下。

“墨渊。”赤焰喊他，声音在抖，“你记得我，你知道我是谁。”

黑蛇的头低下来，那双竖瞳看着他。它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复杂，挣扎，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里面翻涌。

“你记得我。”赤焰说，“你不想伤害我。”

黑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很轻，不像是威胁，倒像是……痛苦。

“我知道你难受。”赤焰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怪你。你记得我，这就够了。”

黑蛇的身躯还在抖。赤焰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鳞片。

凉的，滑的，像流水从指尖滑过。

黑蛇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墨渊。”赤焰喊他，“是我，赤焰。”

那双竖瞳看着他，里面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你不能失去我。”赤焰轻柔地抚摸着它的鳞片，“你知道吗，我也是你的心魔。”

黑蛇怔住了。

赤焰抬头看着它的眼睛，克制住他对蛇的恐惧。

“第二道关卡，是心魔。你还记得吗，我们走出来了。我们以为那道关卡过去了。但——”

“除了你的父母，你还有一道心魔，就是我。”

“你一直害怕，你会失去理智，然后会杀了我。杀了我之后，你会清醒过来，看见我的尸体，然后你会像你父亲一样疯掉。”

赤焰看着那条巨大的黑蛇。它盘在那里，浑身都在抖，那双竖瞳看着他，里面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墨渊。”他喊。

黑蛇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听见了吗？”赤焰说，“这是心魔，我是你的心魔。”

“我们根本没有从第二道关卡里出来。”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蛇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相信我吗？”赤焰问，“相信的话，你就醒过来吧。”

黑蛇的身躯猛地一震，头高高昂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很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然后，它的头慢慢低下来，低到和赤焰平齐。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的竖瞳慢慢变化，变回了那双熟悉的碧绿眼睛。

赤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黑蛇的脸：“墨渊，你回来了。”

黑蛇开始变化，巨大的身躯慢慢缩小，鳞片一片一片隐去，露出皮肤，五官重新显现。

过了很久，墨渊出现在赤焰面前。

两人沉默着对视，墨渊声音颤抖：“我差点，差点把你……”

“你没有。”赤焰打断他，“你一直记得我。”

墨渊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赤焰笑了笑：“看吧，我就说你不会伤我。”

赤焰身上的伤迅速愈合。破了的衣服恢复原样，淤青、擦伤还有嘴角的血丝都不复存在。

但墨渊眼里仍然全是心疼：“疼吗？”

“疼。”赤焰老实回答。

墨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赤焰笑了笑，伸手去抚他的眉心：“别皱眉，不好看。”

墨渊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你别再跟着我了，在外面等我吧。”

赤焰的笑容顿了一下。

“又来了？”他说。

“下一次，我真的会伤到你，甚至杀死你。”

“但你刚才没……”

“那是心魔。”墨渊说，“那只是关卡，但如果我的蜕皮期真的到了，你就不可能像刚才一样把我唤醒了。”

“墨渊。”赤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跟你一起走。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受伤了，你背我。我死了，你给我收尸。”

墨渊愣住了：“你……”

赤焰笑道：“就算你伤到我，我也不走。你伤我一下，我忍一下。你伤我两下，我忍两下。你把我弄死了，我下辈子还来找你。”

第三道关卡就在前方，他们一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