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门里的世界，看起来和前两个很不一样。

它太正常了。

赤焰看着那蜿蜒入云、陡峭如刀削的石阶，再转头看看墨渊：“我们……不会要爬上去吧？”

墨渊道：“我背你？”

赤焰摇摇头，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起初半个时辰，赤焰还能保持轻松，和墨渊说说笑笑的。

然而又走了一个时辰后，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茂密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幽暗。

赤焰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重了。

他瞄了眼墨渊。墨渊依旧步履从容，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墨色的衣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背脊线条。

赤焰一晃神，踩到青苔，脚下一滑，墨渊及时回头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不动就说。”墨渊说着蹲下，“逞什么强。”

“……哦。”赤焰趴到他背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墨渊把赤焰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两人一块儿坐下休息。

赤焰道：“天，这石阶怎么没完没了的，难道这就是第三道关卡的考验吗？看谁体力好？”

墨渊道：“那不可能。”

赤焰转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墨渊脸上，那双碧绿的瞳孔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瞧什么呢？”

赤焰抿了抿唇，掏出手帕擦擦墨渊额头的汗：“连续闯了两道门，又来爬山，你也累坏了，待会儿我背你吧。”

墨渊笑了笑：“不要。”

“你刚刚还让我不要逞强，难道被别人背很丢人吗？”赤焰撇了撇嘴，扯开衣领扇风。

墨渊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的锁骨处，在赤焰发现前迅速收了回来。

休息了一刻钟，他们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石阶越陡，雾气越重，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就在赤焰觉得腿快断掉时，前方的墨渊终于说：“到了。”

眼前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口立着块残破的石碑，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灵泉境。

穿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赤焰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还以为山顶上是什么个景色秀美的风水宝地，结果就一个三丈见方的小水潭，水倒是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银鱼游动。

旁边有两块灰扑扑的巨岩，一块黑得像被雷劈过，一块白得像刷了石灰，表面坑坑洼洼。

除此之外，就剩下水潭边那间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破木屋了。

赤焰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到任何与“关卡的考验”相关的东西。

墨渊也有些茫然。两人商量了一下，只好决定先在木屋里休息一下。

连闯两关又爬了几个时辰的山，他们都精疲力尽了。

木屋简陋得令人发指。

茅草屋顶塌了一半，木板墙裂缝能塞进手指，门上连把像样的锁都没有，只用草绳拴着。推门进去，屋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瘸腿的破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蜘蛛网在墙角随风飘荡。

赤焰满脸麻木。

墨渊走进木屋，开始收拾。

赤焰站在门口看着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我饿了。”赤焰说，“我带的干粮丢在了第一关……我摔下去之后就不见了。”

“我也没有吃的。”墨渊指着墙角，“但是这里有一点东西可以吃。”

赤焰走过去看。

几颗蔫巴巴的白菜、几个土豆、几根胡萝卜。

赤焰面露难色，拎起一根胡萝卜，很嫌弃：“就这？喂兔子的吧？”

“那你是什么？”墨渊笑了笑，“将就吃吧。”

赤焰叹了口气：“也罢。你收拾屋子，我来做饭。”

他去树林里捡了点柴火，用火灵点燃，在破木屋里找到一口铁锅和一把刀，开始做饭。

半个时辰后，一锅乱炖出炉——白菜、土豆、胡萝卜切块扔进去，加点泉水，煮熟了事。

“喏。”赤焰盛了一碗递给墨渊，“斋戒大餐。”

墨渊接过，尝了一口，点头：“可以。”

赤焰皱眉：“像在吃纸。”

墨渊倒是吃完了自己那碗，连汤都喝干净了。

赤焰笑笑：“你倒是好养活。”

吃完饭，天也黑了，山里的温度骤降。

两人捡了柴火，点燃取暖。山风从墙缝钻进来，呜咽作响，活像鬼哭。

狭窄的木板床睡两个人，过于拥挤。赤焰紧紧贴在墨渊身上，运转火灵给彼此驱寒。

四周只剩下风声和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

太近了。

赤焰浑身不自在。他能闻到墨渊身上那股雪松般清冷的气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毛茸茸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这样……睡不着。”赤焰忽然说。

“这样怎么了？”墨渊问。

“就……”赤焰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太近了。”

墨渊沉默了一下：“我们在寒渊殿不是这样睡过一次吗？”

“是吗？”赤焰想了想，困意席卷上来，“好像是吧……我困了，脑子都迷糊了……”

次日清晨，赤焰被墨渊叫醒，他跳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雾气比昨天更浓，整个灵泉境像泡在牛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