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烧了热水，给赤焰洗漱，又递给他一杯山泉水。

赤焰一饮而尽，道：“你做饭了吗？”

“还没。”

“我来做。”

虽然食材还是那些，但赤焰今天变了个花样。他把土豆切成薄片，在烧热的石板上烙成脆片，白菜撕成小块，做了个简单的汤。

“来，尝尝这个。”他把烙好的土豆脆片递给墨渊，“虽然没油，但烤脆了也挺香。”

墨渊接过：“嗯，比昨天的好吃多了。”

“回去以后我第一顿要吃烤全羊，要洒满辣椒的那种。”赤焰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我们昨天吃的是什么？”

墨渊看着他，沉默片刻：“好像是土豆煮的汤。”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和一丝恐惧。

“我们……”赤焰喃喃道，“我们的记忆出问题了。”

赤焰盯着面前那几片土豆。

昨天吃的是什么？他使劲想，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饿，记得吃饭，记得墨渊说“可以”。但吃的什么？什么味道？完全不记得了。

墨渊的脸色也不太好，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用力回忆什么。

“我记得你说，”他慢慢地说，“像在吃纸。”

他们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雾气越来越浓，那一黑一白两块巨岩，像两个沉默的巨人，静静立在雾气里。

“墨渊。”赤焰开口。

“嗯。”

“我们过了几道关卡了？”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两道……或是三道。我不确定。”

赤焰胸口发闷，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如果我们忘记过去，忘记对方，忘记自己，什么都忘了，那……我们也会忘记我们要做什么。”

墨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拔出匕首，撸起袖子，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刻字。

匕首划破皮肉，流下汩汩鲜血。

“墨渊……”赤焰蹙眉，心疼地别开视线，也拔出自己的武器。

“你别刻。”墨渊手上不停，像没有痛觉，声音平稳，“你要记住什么，刻在我这里。”

“不。”赤焰果断拒绝，对着自己的左臂刻下一笔。

“赤焰！”墨渊提高了音量。

赤焰问他：“刻在你身上，如果我们走散了怎么办？”

墨渊无言以对。

赤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匕首划破皮肉，血珠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流。疼，但他忍住了。

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向墨渊。

“疼吗？”墨渊问。

赤焰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抬头看着他：“你疼吗？”

墨渊点点头。

他胳膊上已经刻了两行字了，皮肉翻卷着，血还在流。

“你刻的什么？”赤焰问。

墨渊把胳膊伸过来。

赤焰。兔子。不能伤害。

九道门，见烛阴，化龙真相。

“你呢？”墨渊问。

赤焰把胳膊递给他看。

墨渊。黑蛇。不要怕他。

九道门，见烛阴，化龙真相。

墨渊哑然失笑：“这么心有灵犀吗？”

赤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伤口还在疼，火辣辣的，像有人在用针扎。但他忽然觉得，这种疼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两个人胳膊上全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们看着彼此，眼睛里有光。

阳光越来越暖，水潭波光粼粼，远处传来鸟鸣。

“墨渊。”

“嗯？”

“如果这些都忘了呢？”赤焰问，“如果连刻在身上的字也忘了呢？”

墨渊握住赤焰的手：“那就重新记起来。”

赤焰嘴角勾起：“你要是忘了我，我就把你揍一顿，揍到你记忆恢复为止。”

墨渊挑眉：“那你要是忘了我，我也可以揍你吗？”

“不可以。”

“凭什么？”

赤焰理直气壮地指着墨渊手臂上刻的字——

赤焰。兔子。不能伤害。

墨渊语塞，转而又问：“那我要怎么让你想起我？”

赤焰狡黠一笑：“看你表现。”

墨渊摇摇头：“没法表现，你不让亲不让碰的。”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斑驳的光影，耳边传来虫鸣和水流声。

赤焰反应过来墨渊在说什么后，他拔腿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