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一个狼族士兵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他来不及躲,那刀砍在他左臂上,深可见骨。
赤焰闷哼一声,右手一刀刺进那人的喉咙。那人倒下去,刀还嵌在他左臂上。
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咬着牙,把刀拔出来。那一瞬间,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他撕下一截衣袖,死死缠住伤口,血还是往外渗,把布条浸得透湿。
墨渊注意到了他。
“墨渊……”赤焰哑着嗓子叫他。
赤焰清楚地看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竖瞳,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
那些萦绕在他身上的黑气,像疯了一样涌动起来。
墨渊抬手,五指张开,对准天空。
“轰——!!!”
恐怖的灵力冲天而起,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浓黑的毒雾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眨眼间覆盖了整个战场,还在向远处蔓延。
“他要干什么?!”啸月惊怒后退。
墨渊将掌心翻转向下,对准了地面,毒雾如海啸般压下。
地面瞬间化作毒沼,毒沼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溶解。
足以覆盖方圆十里的寂灭毒域,以自身精血化作毒雾,毒雾范围越广,对自身的消耗越大,属于蛇族自杀式的法术,几乎没有人愿意使用。
狼族士兵惨叫倒地,皮肤开始腐蚀。啸月胸前的血月牙疯狂闪烁,却在毒雾中寸寸龟裂。
墨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墨绿色血丝。
啸月脸色剧变,一句撤退还没说完,毒沼已经蔓延到他脚下。
啸月惨叫一声,毒沼顺着他的腿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腐烂见骨。
墨渊抬手,对着啸月虚虚一握,啸月胸前的血月牙应声碎裂。
毒沼涌到赤焰面前,停住了,它们绕开了他。
赤焰趴在地上,看着那片毒沼覆盖了一切,看着那些狼族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看着那片土地变成死地,看着那个人站在毒雾中央,像一尊神。
“不——”啸月发出不甘的怒吼。
他身上的红光终于碎了,血月牙从他的胸口坠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毒沼涌向他。
他惨叫着从巨狼上摔下来,在地上翻滚。他的身体开始腐烂,开始融化,开始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战场上安静下来。
赤焰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及时接住了脱力晕倒的墨渊。
墨渊倒在他怀里,那些黑气还在他身上萦绕,但已经没有那么浓了。
“你……”墨渊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子,“你怎么……来了……”
赤焰的眼泪掉下来:“你还敢说?你骗我,让我去埋伏等信号,可你根本没打算让我来。”
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怕你又看见我死在你面前。”
赤焰紧紧抱着他,生怕墨渊突然化成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似的。
“你,你会死吗?”他问。
“死不了。”墨渊伸出手,轻抚他的脸,“但我……需要休养一阵子。你下一道门该怎么办?”
“我不会给你丢人的。”赤焰用袖子擦眼泪,擦得满脸灰尘和血,“你要怎么休养?我可以背你。”
墨渊笑了笑,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赤焰看见他的皮肤下钻出鳞片。
“墨渊……”他的声音在发抖。
“别怕。”墨渊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休息一下。”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变化,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的骨骼开始扭曲,身体开始拉长,四肢消失。
他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蛇,盘在赤焰面前,浑身都是伤口,鳞片黯淡无光。
赤焰低下头,把脸埋进墨渊的鳞片里,凉凉的,滑滑的。
他的眼泪顺着墨渊鳞片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沙地里。
“你每次都这样。”赤焰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还要把我推走。”
远处,那片翻涌的墨黑色毒沼渐渐平息,周围的景象变幻,最终成了一片虚无。
一扇发光的白色大门出现在不远处。
赤焰昏睡过去,等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伤都愈合了,而那条大蛇变得很小,足以揣进兜里。
黑蛇还盘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但他还活着,赤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心跳。
赤焰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墨渊。”
墨渊动了动,用头蹭蹭他的手:“在这儿。”
赤焰笑了:“你能说话啊?”
“森林里那是意外,正常来说就是能说话的,用灵力传音。”
“那你怎么变得这么小?”赤焰又问。
“小点省劲儿。”墨渊说,“是不是很可爱?”
赤焰把黑蛇捡起来,塞进胸口的衣服里:“可爱。走吧,下一道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