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轻轻摸过那些鳞片，摸过那些伤口，摸过渗血的地方，摸过刚长出来的新皮。

“你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回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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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赤焰眼睛疼。他眯着眼睛，用手挡着光，看见外面站着一圈人。

墨澜，墨焱，还有几十个守卫，散开在四周，手里都拿着武器。他们看见那条黑蛇从洞里游出来，都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赤焰喊，“都别动！”

那些人停住了。

墨澜看看赤焰，又看看黑蛇：“他还清醒吗？”

赤焰回头看了一眼。

黑蛇盘在他身后，头微微昂着，看着那些人，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赤焰往前走了一步，黑蛇跟上来，游在他旁边。

他又走了一步，黑蛇又跟上来。

赤焰慢慢往山下走。

黑蛇跟在他旁边，始终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乖巧得像一只大狗。

那些守卫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墨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墨澜道：“让路，都让路。”

守卫们散开，让出一条路。

赤焰走在那条路上，墨渊跟在他旁边。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还漫长，赤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疲惫得随时都能睡着。

他每走一步，黑蛇就跟一步。他停下来喘气，黑蛇就停下来等他。他往旁边歪一下，黑蛇就用头轻轻顶一下他的腰，把他扶正。

那些守卫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晕开，像泼洒的颜料。远山如黛，静静地立在天边，像是亘古不变的守候。

山脚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赤焰先上去，掀开帘子，招招手：“进来。”

黑蛇游上马车，慢慢钻进帘子里。马车晃了晃，差点被压翻。

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

马车里，黑蛇盘在里面，几乎把整个空间都占满了。赤焰挤在角落里，靠着那颗头，听着黑蛇均匀的呼吸声。

外面传来墨澜的声音：“走。”

马车动了，车轮咕噜咕噜响着，往幽溟都的方向去。

赤焰靠在黑蛇身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马车还在走，车轮咕噜咕噜地响着，天黑了，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动了动，浑身都在疼。腿，腰，背，没有一处不疼的。尤其是脚底，像是被人用刀割过一样，火辣辣的。

但有什么东西托着他，让他没有从座位上滑下去。

他低头一看，黑蛇正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能变回来？”赤焰问。

黑蛇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赤焰摸摸他的脑袋：“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太虚弱了，不能使用灵力？”

黑蛇点头。

“好吧。”赤焰想了想，“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黑蛇点头。

“我是谁？”

黑蛇用尾巴尖在赤焰手心里写下：

我的小兔子。

赤焰笑了起来，搂住黑蛇亲了一口：“你是我的墨小蛇！”

马车终于停下，外面传来墨焱的声音。

“二嫂，到了。”

赤焰先钻了出去。

站在车辕上，他看见了熟悉的东宫，熟悉的回廊，熟悉的灯火。

赤焰跳下马车，旁边一个人扶住他。他转头一看，是霜辰。

“少爷。”

赤焰朝他笑：“我回来了。”

霜辰点了点头，有点想哭的样子。

赤焰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向马车：“墨渊，出来吧。”

黑蛇的头探出来，看着他。

“下来。”赤焰说，“到家了。”

黑蛇慢慢从马车里游出来，盘在赤焰旁边。

那些守卫看见那条巨大的黑蛇，都往后退了一步。

赤焰没有管他们，他径直往东宫里走，黑蛇跟着他。

寒渊殿的门开着，赤焰走进去，黑蛇跟进来。

殿里很安静，烛火点着，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堂堂的。那张床还在，那些桌椅还在，那些熟悉的东西都还在。

赤焰站在大殿中央，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离开这里多久了？他不知道。那些门，那些关卡，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他回头看着黑蛇：“你还记得寒渊殿吧，你住的地方。”

黑蛇用头蹭了蹭赤焰的手。

那天晚上，黑蛇盘在地上，头靠在床边。赤焰躺在床上，一只手垂下来，放在蛇头上。他们都睡了很香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