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的是,你不阻止我。”他轻声说。
赤焰盯着他:“什么意思?”
“我嘴上说得轻松,我说我父亲化龙是为了变得更强,保护他的族人,这是他的责任,不是自私。”他顿了一下,“可我也无法想象,他如果化龙成功,像烛阴一样独居洞府,我母亲又该怎么办。”
赤焰的呼吸顿住了。
“我怕我忘记你,”墨渊说,“更怕你看着我忘记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但赤焰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恐惧。
藏在最深处的,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恐惧。
赤焰的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希望看到墨渊成功化龙,因为他见到了失败的下场。
可是,他也见到了成功的下场。
赤焰一瞬间觉得很累,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累。最让人痛苦的不是不确定的未来,而是明知未来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时间不会停止在此刻,他们都不得不往前走。
赤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只好用苍白的语言安慰自己,也安慰墨渊。
“也许,也许烛阴说的不是真的,也许只是他自己要抛弃从前罢了,也许……”他用袖子擦掉眼泪,“反正不管怎样,蜕皮期我就是要陪着你。万仞渊我都陪你闯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墨渊在这件事上就是不松口,说来说去,他就是一个回答:不行。
赤焰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拍案而起。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墨渊,让不让我陪?”
墨渊道:“不让。”
赤焰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说:“我硬要陪,你能怎样?”
“我会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墨渊说。
赤焰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他想起那些门,那些关卡,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他们一起闯过来的,一起扛过来的,一起活着回来的。
现在墨渊告诉他,他会去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好,好得很,”他开口,声音有点抖,“墨渊,你有种。”
墨渊想拉住他,但赤焰一脚踹翻了墨渊的书桌,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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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回了焰暖阁。
这四个月他一直住在寒渊殿,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但焰暖阁还是被霜辰打理得很干净。
他推开卧房的门,一屁股坐在床上。
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霜辰在外面探头探脑,小声问:“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赤焰说,“别管我。”
霜辰缩回去了。
赤焰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眼里那股热气压下去。
晚饭的时候,霜辰来喊他:“少爷,该用膳了。”
“不吃。”
霜辰走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停在门口,敲门。
赤焰以为霜辰又回来了:“不吃就是不吃,别喊了!”
“是我。”
墨渊的声音。
赤焰没说话,反手一个枕头砸过去,砸在门上重重一声响。
片刻后,墨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饭菜,冒着热气。
赤焰看了他一眼:“出去。”
墨渊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再生气也得吃饭。”
赤焰冷冰冰的:“不饿。”
墨渊在桌边坐下,看着他。
赤焰不理他,盯着墙上的某一点。
沉默。
过了很久,墨渊开口了。
“赤焰。”
没反应。
“赤焰。”
还是没反应。
墨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
赤焰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谁生气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墨渊看着他:“你这是气话。”
“不是气话。”赤焰继续说,“我现在想通了,我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开心过日子多好,何必管你怎么样。还不都是我自己爱管闲事,非要陪你去万仞渊,非要去把你找回来,契约里又没写这些,我何必犯这个贱,跟有病一样。”
墨渊眉心微蹙:“赤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