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扎过来。
墨渊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赤焰。”他又喊了一声。
赤焰不理他,转过头盯着墙。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错了。”他说。
赤焰面无表情。
墨渊站起来走到床边,在他面前蹲下,几乎是半跪的样子。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
赤焰没看他。
“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墨渊说,“不该说去你找不到的地方,不该……”
他顿了顿:“不该把你推开。”
赤焰的喉咙动了一下。
墨渊看着他,看着那张侧脸,看着那对微微颤动的兔耳朵。
“我怕。”他说,“我怕你受伤,怕你看见我那个样子,怕你以后想起来会觉得害怕,更怕万一我伤了你,你会离开我。我怕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想把你推开,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
他尝试着握住赤焰的手。赤焰没躲,但也没回头。
“我想错了。”墨渊说,“推开你,不是保护你,是伤害你。”
赤焰的睫毛颤了一下。
墨渊继续说:“你陪我去了万仞渊,陪我闯了九道门,陪我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从来没怕过。是我……是我自己怕,我是个怂包。”
赤焰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泪光。
墨渊看着那双眼睛,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墨渊,”赤焰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最让人生气的是什么?”
墨渊等着他说下去。
“是你自以为是。”赤焰说,“你以为你推开我是保护我,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是对我好。但你根本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墨渊的眼眶也有点红。
赤焰继续说:“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让我陪着,我想要你相信我,我想要你把我当成你的依靠,而不是当成一个只能被你保护的废物。”
墨渊起身坐在赤焰身边,把他拉进怀里。
赤焰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墨渊肩上,闷闷地说:“你以后还这样吗?”
“不了。”墨渊说,“下次蜕皮期,让你陪着。”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过了很久,赤焰忽然开口。
“但我还没消气。”
墨渊愣了一下:“啊?”
赤焰抬起头,看着他:“我说,我还没消气。你让我很伤心,不是道个歉就能过去的。接下来的几天,我要生你的气。”
墨渊道:“几天?”
“看心情。”
“那……我做什么才能让你更快消气?”
赤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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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赤焰从卧房出来,往饭厅走。
墨渊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早饭。包子、油条、煎饼、几碟小菜,还有热气腾腾的豆浆。
墨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我做的,天没亮就起来做了。”
“早。”赤焰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墨渊没有得到想要的夸奖,略有失望,赤焰就当没看见。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又吃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汁水很足。
“还行。”赤焰说。
墨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赤焰端起碗,默默地吃,再没说第二句话。
吃完,赤焰站起来:“我去给赤焰草浇水。”
墨渊也站起来:“我陪你。”
赤焰没说话,往外走。墨渊跟在后面。
寒渊殿里那片赤焰草开得正好,红彤彤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赤焰拎着水桶在其中穿梭,墨渊拎着另一桶,赤焰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从头到尾,赤焰没跟他说几句话。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也是默默的。
下午,墨焱来找赤焰切磋武功。
一进门,他就看见他二哥和他二嫂坐在院子里,一个看书,一个看人。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墨焱愣了一下。
“二哥,二嫂,”他走过去,“你们怎么了?”
赤焰抬眸看他一眼:“没怎么。”
墨渊没说话。
墨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不对劲。
“吵架了?”他试探着问。
赤焰摇摇头:“没吵架,契约里没写要吵架。”
墨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墨焱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陪他。”墨渊说,“他在生我的气。”
墨焱沉默了,他知道此时的焰暖阁不宜久留。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先走了,等你们和好了再来。”
赤焰点点头。
墨焱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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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还是一样。
赤焰早上起来,发现门口放着一束花。刚摘的,还带着露水,用草茎绑着。
他把花拿起来,看了看。
墨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赤焰没说话,拿着花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没有花。
墨渊不知道他是收起来了还是扔了。
根本不敢问。
吃过早饭,赤焰去照料赤焰草的时候,发现花海边上多了一把新摇椅,上面还垫了软垫。
他坐下来试了试,挺舒服的。
墨渊站在旁边,看着他,没等到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