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错了。”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降谷确实很优秀。”
就在林初岫以为话题已经结束时,苏格兰放下杯子,视线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补了一句:“但那个叫景光的人……也曾经很耀眼。”
这句话轻得像是说给风听的,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怀念。
半小时后,林初岫回到了宿舍。
林初岫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熟练地将卫生间改造成临时的暗室。
前世为了省钱自己冲洗胶卷练就的手艺,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基地里成了绝佳的技能。
没有专业的显影液,林初岫用从医务室偷来的苏打片和维生素C粉末调配出了替代品。
微型胶卷在浑浊的液体中慢慢浮现出影像。
在那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底片上,两个穿着警校制服的年轻人正勾肩搭背地站在靶场前。
左边的是年轻了几岁的苏格兰,眉眼间还没有现在的阴郁,笑得温柔灿烂。
右边那个卷发青年戴着墨镜,一脸不羁地比着剪刀手,嘴里似乎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那是……松田阵平。
而他们背后的记分黑板上,用粉笔狂草着一行大字:【H7 & M4 拆弹考核满分——史上最强组合!】
“那是……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全员到齐。”
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
他虚幻的手指试图去触碰那张湿漉漉的照片,却只能从影像中穿过,“那天小阵平和诸伏打赌,谁输了就要帮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结果两人都是满分,最后只能赖给我洗。”
林初岫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微微发酸。
H-7是萩原,M-4是松田。
这些冰冷的代号背后,曾经是那样鲜活滚烫的青春。
林初岫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夹干,藏进了一本关于花艺构图的书籍里,正好压在一朵深紫色的勿忘我标本之下。
“咚。”
就在她合上书页的瞬间,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顺着门缝无声地滑了进来。
林初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林初岫迅速拔出藏在枕下的改锥,屏住呼吸靠近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林初岫弯腰捡起那张卡片。
质地厚重的纯棉纸散发着一股幽冷而馥郁的香气,那不是普通的香水味,而是某种名为“鸢尾”的高级定制香料。
卡片背面,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着一个妖娆的唇印,形状完美得如同艺术品。
林初岫拆开卡片,里面只有一行用口红写就的英文,字迹狂野而优雅:【Don't trust tenderness - it kills the fastest.】
(别信温柔——它最致命。)
落款处是一只用简笔画勾勒的黑猫,旁边打着一个精巧的问号。
“贝尔摩德……”
林初岫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发白。
那个千面魔女警告的“温柔”是指谁?
是刚刚对她流露出一丝真情的苏格兰,还是那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波本?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暴雨如注,将整个世界再次拖入混沌的喧嚣。
这时,放在桌上的内部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简讯,语气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作为特训存活的奖励,Daisy,今晚八点,陪我吃顿饭。如果不来的话,那个变小的小家伙可能会很寂寞哦。——Verm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