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开始扑腾挣扎要下来,沐彦慈笑着故意把她往上颠了颠。她吓得嗷一声,胳膊紧紧环住他脖颈,整个人扒得更用力。
“要摔一起摔!”她闭眼喊道。
“那也是嫂嫂在下面垫着。”沐彦慈话音藏着笑。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她抱着他脖子一通乱晃,沐彦慈笑得出声,手掌稳稳托住她臀和腰防止她下滑,又将人往上拢着。二人小打小闹间,许慈大腿侧忽地蹭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下意识挪动身子,沐彦慈的掌心条件反射跟着挪动,鬼使神差地揉捏了一下。
两人诡谲地同频僵住。许慈刹时敛去所有挣动,整个身子僵得像被冻结,沐彦慈也像见了鬼似的停下脚步。
这林间,沉默像疯狂生长出的藤蔓,伸出一根触手,噗地贯穿两人。
过了好半晌,许慈才缓缓地试探开口:“那什么……其实我伤得也没那么严重,可以自己走的……”
沐彦慈罕见的未吭声,半步也未挪动,连他的呼吸都几近不闻。
许慈心生好奇,偏过头看他。沐彦慈却同时别开脸,动作快得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可许慈还是瞥见,他耳根到脖颈那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她憋了又憋,随后肩膀开始轻轻发颤,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咯咯笑了出来。
沐彦慈还偏着头,羞恼道:“笑什么?”
“哈哈哈哈,”许慈越笑越收不住,干脆把脸埋在他肩窝上闷笑。“你猜?”
沐彦慈被她笑得脑子发热,羞恼之下,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臀。许慈笑声戛然而止,双腿猛地一收,将他腰身紧紧夹住。
沐彦慈被她那一下夹得呼吸都滞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般。指头微微放松,掌心却仍使着劲托着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许慈也有些慌了。她环紧他的脖子,弱弱道:“你……你先放我下来。”
沐彦慈慢慢松开手,却发现动弹不得。他喉结动了动:“你先……把腿松开。”
许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热,立刻把盘在他腰上的腿收了回来:“哦……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上。可许慈脚刚沾地就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正栽进他怀里。她下意识用右手撑了一下。
“啊!”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疼得嗷嗷叫出声,眼泪瞬间填满眼眶。
沐彦慈下意识握起她左手:“哪里疼?”
许慈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幽幽的嗓音就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另只手疼。”
两人同时一僵,齐齐转头。
花池颜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的树下。初冬的天,他只松松垮垮套了件红纱在外头,里头隐约透出白纱里衣,长发也没束,被冷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面若冰霜,一步步逼近,目光落在沐彦慈握着的手腕上,又移到许慈脸上。
许慈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双腿却软得挪不动半分。
花池颜一反常态,伸手轻轻抓起她垂着的右手手腕。他垂着眼看了看那处红肿,又抬眼看向许慈一脸心虚的模样,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个笑来。
“这只手疼,”他声音轻柔,指腹在她伤处轻轻柔柔地按了一下,“对不对?”说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将许慈从老三怀里轻轻扯了过来,撞进自己臂弯里。
许慈自知理亏,窝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
花池颜抬眼看向沐彦慈,眼带笑意:“多谢三弟,帮忙照拂我的……夫、人。”
他那声夫人落下,许慈在他怀里猛地抬头,却被他手掌稳稳按住后脑,脸重新贴回他胸膛上。沐彦慈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缓缓收回手。又抬眼看向花池颜,脸上也慢慢浮起笑:“嫂嫂既无事,我便放心了。”他略一颔首,“既如此,先别过。”
话落人旋,他的玄衣曳出碎影,没几步,就融进林径里,连点余踪都没捞着。
许慈听着那脚步声渐远,才感觉后脑的力道松了些。她刚想动,花池颜的手指却顺着她发丝滑到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
“别动,”他声音贴着发顶传来,“再动,我可忍不住,就在这里……”
许慈立刻伸手环住他脖子,把脸埋进去:“先回家!”
花池颜默不作声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许慈缩在他怀里,手指碰到他身上那层薄薄的纱衣,忍不住嘀咕:“穿这么少,不冷么?当心着凉。”
花池颜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冷。”
许慈一时没接上茬。花池颜今日实在是太反常。若是像往常那样闹起来,作起来,发疯,她反倒知道怎么应付。可眼下这副平静模样,让她心里有点发毛,如履薄冰般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