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生活上可以投靠妈妈,但工作总要自己找,总不能以后住在荷妈家里还要荷妈一家养。
嘉美又面试了几家公司,都失败了,她没有失落。找到了依靠,心也安定,总觉得一切还不算无药可救。
回酒店时第一次坐了船,她以前只出海玩过几次,坐着狐朋狗友的游艇,人又少又是在玩乐。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路人一起鱼龙混杂地坐着,像在坐巴士。
船不很摇晃,因为浪停住了。
在身体随着船身轻微的晃动中,嘉美看见了甘永好。
他坐在嘉美左前方,右手扶着一辆简陋的小推车,像是送了饼准备回店里。
“雯雯,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左顾右盼地看着海景,于是看到了嘉美。
嘉美摆了摆手,笑着向他打招呼。
他们中间只隔了一个人的身位,甘永好向右移动一个位置,小推车从右手换到左手,坐到了嘉美前面。
“我去面试工作,你呢?送饼刚回来?”
“是啊,我头先去红磡送饼。”
“这么远啊。”
甘永好笑,“还好,我们给那边店铺供货。”
“为什么不请人来送呢?我总见你一个人在店里,不会很忙吗?”
“不会啊,我妈妈才是大老板,我妹妹有时也会在饼铺帮忙。”甘永好提醒嘉美,“就是上次你在店里见到的那个女生,她是我妹妹,偶尔也在店里帮手。”
“很累吧。”
“还好,做饼很有意思。”
嘉美抬手抱起手提包,她身上还穿着阿月让给她的那身套装。
“是吗?可惜我只会吃饼,不会做饼。”
“对了,你面试怎么样?”甘永好问。
“唉,结果很渺茫呢,我以前在国外读书,学历香港都不认的。”
“不紧要啊,工作嘛,慢慢找就好,我看你年龄同我妹妹差不多,她也是,很久才找到工作。”
如果忽略阿庆是个哑女的事实的话。
“倒不是很急,只是很久没在香港生活过,不找到一份工作总觉得自己还不属于香港似的。”
甘永好抿抿唇。他看见嘉美,总想到阿月阿庆,还会想到于素秋。
“你以前在哪个国家生活?”
甘永好忍不住问道,像在探听于素秋的生活。
于素秋,他儿时的玩伴,他的初恋,殷红的女儿。
当年外公提议要给孩子们取名“家好月圆庆中秋”的。
那时殷红还是荷妈的好姊妹,还没有被自己的丈夫于克强抛弃,她的女儿本来名为于素心。
外公玩笑似的,大家也跟着提议,不如于素心就起个小名,叫于素秋。
于是他从那以后叫于素心做于素秋,直到jo鲍出轨了殷红,他们结了婚,他和于素秋的生活掉了个个,于素秋也被殷红送出国读书,再也不得见。
“我在葡萄牙,我爸妈以前在葡萄牙工作。”
“这么巧,我家里也有亲戚在葡萄牙。”
那就是我妈妈钟笑莎女士,嘉美在心里想。
“国外读书很难吗?”
甘永好又问,又像是在问于素秋,国外的学业那么重吗?重到他发过去的消息,递过去的信件从来收不到回复。
“这要看读什么专业了,读理工科总是要困难点,像艺术什么的就好些,但都和香港大差不差,如果不是从小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应该会比较困难。”
“那中学呢?中学会不会也很难读?”
嘉美想了想,对她来说好像并不,她从中学起就不怎么读书,路先生和钟笑莎女士不管她,她也乐的自在,每天不是逃学就是请假,最后直接弄出条人命来,怎么不算另一种难读。
嘉美对甘永好摇摇头,“其实还是要看适不适应环境。”
甘永好低着头,想,她是适应的,就算她不适应,殷红也会送阿中去陪她。
“你不开心吗?”
嘉美问,甘永好很失落的样子,像一条淋了雨的小黄狗。
“哦,没有,我想到一些事。”
甘永好回过神,对嘉美做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又同嘉美聊了很多其他的事。嘉美问他怎么做饼,他问嘉美国外的生活,两人都有想要获得的未知,一个向香港寻求,一个向香港以外的地方寻求。
嘉美当他做荷妈,他当嘉美做于素秋。
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