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妈养了一大家子善人,收到一点微不足道的礼物,就真心实意地将嘉美纳入成为钟家一份子,阿月也不再想打听嘉美先前的隐瞒,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见到sa姨和袁恩赐她同阿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嘉美见到会是什么心情。
连带着看嘉美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
既然无工可做,不如找朋友玩。
嘉美以前身边有很多华人朋友,有很多从香港出去,又回到香港。
年轻又有些家底学历又同嘉美齐平的男男女女在一起能玩些什么,嘉美被带着又去逛街又去唱歌又去跳舞,玩到累又去酒吧喝酒,喝到一群人混在一起,头脑发昏。
不知道是谁喊着要玩骰子,谁输谁继续喝。
嘉美没参与,抓着一瓶酒在灯下细看,其实看不清,眼前是模糊又清晰的,她能看清酒的颜色,看不清旁边的一切。
灯光是五彩斑斓的,她好像被谁吻住了,那人身上也是酒气,她身上也是,她有点害怕,忘记谁带她来到这里的,那个声音是清脆的甜,告诉嘉美,吻她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
好朋友?她同雯雯也是好朋友,她最喜欢雯雯了,她说嘉美很漂亮,很乖,嘉美哭着,很痛,心里很痛,身上也很痛,麻木地站起身。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她被人扶着,扶到贴着冰冷的台面,开始呕吐。
好像有人在说话,嗡嗡作响。
嘉美摆了摆手,又被扶到沙发上。她想起了,她现在不在葡萄牙,她已经到香港了。
雯雯在葡萄牙,那个吻她的男人也在葡萄牙,连带着那个被抛弃的孩子,也留在葡萄牙了。
她已经跑掉了。
很快酒醒,回到香港能联系的只剩下有些正形的朋友,大家齐刷刷的,没醉的挽着醉了的,等人来接。
嘉美很想有人来接,她翻看通讯录,曾经sa姨发来的电话号码派上了用场,她不能打给荷妈或妈妈,她打给甘永好。
天很晚了,饼铺早已收工,或许家人都已经睡了,但香港的夜晚很亮,街灯很亮,身后的酒吧的灯也很亮。
甘永好还没睡,他正在翻看手机里的短信,突然打来的电话吓得他没有拿稳手机,手机摔在地上,响得清脆。
“喂,哪位?”
嘉美想到她还没主动让家里人存下自己的电话,敲敲从内里发痛的脑袋,哑着声说:
“管家仔,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说着胃里又泛起酸水,捂着嘴巴让那口气吞下,把要说的话也堵在嘴里。
“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嘉美这边的情形太引人误会,像是被人捂住嘴巴,说不出话。
“我没事,就是喝了点酒,好像有点醉了。”
酒精在嘉美的大脑里泛起奇异的快乐,她突然笑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嘉美能猜到,他应该拿了钥匙,轻微地打开房门,家里人都睡下,寂静着,让嘉美能听到细微的声音混着电流声。
“你在哪儿?”
嘉美听见了电梯“叮——”的一声,他下楼了。嘉美环顾四周,迷失了方向。
她不识得路,甘永好不识得酒吧,朋友们七嘴八舌地给电话那头的甘永好指方向,嘉美在一旁笑,甘永好能听清楚吗?她都听不清。
没想到他真能找到,嘉美正被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地夹着,他开着那辆用来送货的小车,停在路边。
那群朋友见到他,挤来挤去示意嘉美,一个接一个问嘉美,这是不是嘉美的男朋友。
嘉美笑得更欢,骂他们眼瞎。踉踉跄跄地被甘永好扶住,伸出胳膊揽住他,脸颊贴上他的脸颊。
“什么男朋友,他是我表哥,你们看,像不像?”
甘永好任劳任怨地接受,两人紧贴着身体,紧贴着脸颊,原本是很暧昧的行为,但嘉美豪气冲天地揽着他的脖子,他扭曲着身体被揽着,暧昧的气氛被冲散。
“哪里像了?”
“还真有点像。”
众人笑嘻嘻地吵闹,有人打断所有人,开始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
“你们都不懂,没听过戏吗?什么表哥表妹的,古代最容易结婚了。”
嘉美靠在甘永好身上,挥着包,作势要打那人。
“神经。”
“好啦。”被夜风吹着,嘉美脑袋总算清醒一些,“我要回家了,改天再聚。”
朝自己的狐朋狗友挥挥手,脚下踉跄着,又被甘永好结结实实地接住。她的双臂搭在他的双臂上,像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孩子,被他一步一步地引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