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油擦多了，香水都没法擦，和药油味混在一起味道会很诡异。于是嘉美每天顶着一身淡淡的药油味，心好像都跟着老了几岁，有时累极了，在家佝偻着腰甚至能让自己舒服点，晚上弓着背从房间出来倒水喝，被甘永好抬着胳膊扶着，好像在扮优秀学生扶老奶奶过马路。

之后由阿月替她擦，擦着擦着两个人躺在床上开始聊天，笑到趴在床上，第二天一起聊天的就变成嘉美、阿月和阿庆三个，阿月阿庆两人一人一只胳膊，阿月揉嘉美的淤青，阿庆也跟着揉来揉去，嘉美都怀疑等这边淤青消了另一边会跟着起一层淤青。

聊着聊着会聊到阿庆结婚的事，这时就变成嘉美和阿月把她挤在中间，她对未来的生活感到激动又害怕，婚姻生活对以前的她来说是想都没想过的事，她学生时对恋爱不抱幻想，成年后对结婚也不抱幻想，如果不是遇到kelvin，她可能这一生都无法结婚。没有家庭会像kelvin和他妈妈一样，毫无芥蒂地接受一个哑女做媳妇。

就连kelvin妈妈以前也会担心kelvin以后会照顾自己和阿庆两个身体有所缺陷的人，她有较为严重的肾病，严重时会即刻晕倒。

聊到伤心，阿月哄她，嘉美不知道怎样让她心情转好，用自己的事来让她转移。她说起小时候自己有一阵很想要恋爱，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会被爸妈发现，没想到自己先发现了爸爸出轨。

好像都没什么有趣，阿庆和阿月被她这样无谓地说出来震惊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脸上维持不住难过的表情。

三个人趴在嘉美的床上，为了让嘉美住得舒服，sa姨专门买了一张大床，三个人挤挤都有位置，于是就这么困倦着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醒来后三个人乱七八糟地包成一团，甘永好早晨起来时看到她们一个跟着一个扭着脖子扶着腰去洗漱，睡得腰酸背痛。

第三天晚上就记得，打着哈欠流眼泪也要回房间睡。

婚礼的前两天，甘永好将于素心的礼物提前交给阿庆，于素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关系着她是否能转做正式医生。阿庆理解，让甘永好替她代为感谢。

嘉美好几次看见他低着头看手机，他不玩什么手机游戏，手指在按键上按来按去，嘉美猜测他在看短信。

她非常好奇他和于素心的关系。

于素心有一层尴尬的身份，她的妈妈是殷红，继父是jo鲍，早年她的妈妈还未介入jo鲍同荷妈的婚姻，作为荷妈好姐妹殷红的女儿，她被自然而然纳入钟家，成为“家好月圆庆中秋”中的秋。她和甘永好年龄相仿，有着比其他人更亲近的友谊。她不如殷红心狠，殷红为了男人其他感情都可以抛弃，她善良的因为殷红的狠而愧疚，多年后留学回国，依然和钟家保持联系。荷妈也疼爱她，大人之间的龃龉，与孩子无关。

所以现在？嘉美好奇地偷瞄在餐桌上连吃饭都出神的甘永好。

饭后荷妈咳嗽加重，嘉美替她帮甘永好整理这周的账目。荷妈的饼铺好挣钱，嘉美一边翻看账簿一边感叹，以后走投无路就求荷妈收留，连曾经背叛过的莲子蓉都能收留，多嘉美一个不多啦。

嘉美用笔戳甘永好胳膊，他已经盯着一页看很久了，眼神呆滞，一看就心不在焉。

他被戳得回过神来，装作在思考的样子下巴抵着笔，右手快速又翻了一页。

“嘉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甘永好说。

“什么？”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他面露难色，思考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你喜欢谁了？”嘉美直截了当。

“不是我。”甘永好无奈地笑。

“你不是喜欢于素心？”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看着嘉美，但一点被人戳穿的羞愤都没有，坦荡得好像和自己无关，单纯惊叹嘉美料事如神。

“你就这么承认了？”嘉美也震惊于他的坦诚，难道不应该先否认然后在嘉美的追问下脸红红地承认吗？

难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比过凌医生？或者说要做于素心和凌医生之间的第三者？

甘永好看着嘉美的眼睛越睁越大，表情也失去控制。

“你在想什么啊？”甘永好用笔敲她额头，“我以前喜欢过她。”

嘉美揉揉额头，继续追问，“那现在呢？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她是我妹妹。”

“你是因为人家有男朋友了才这么说的吧。”

甘永好想了想，表情逐渐困惑，“不是啊，她和谁在一起都是我妹妹啊。”

“那你知道她和凌医生谈恋爱后是什么感觉？”嘉美直接问不出就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