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又不痛不痒地问了一些嘉美感情方面的问题，嘉美也问她，到最后变成了前男友吐槽大会，阿月怒骂前任是个不负责任不值得托付的人渣，嘉美抱怨那些人花心得有今日没明日，但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阿月托着腮，“上次jo鲍在哪儿一个劲地敦促我和阿卡，说阿庆结婚，你同管家仔都恋爱，为什么我们两个一点消息都没。”

“还说自己急着抱孙子同我外孙，真是老人心态。”

“嘉美呀。”阿月试探性地问：“如果你同管家仔结婚，有没有生仔的打算。”

嘉美也学着她的样子托着腮，认真思考：“顺其自然喽，有都好，没有都好。”

“是吗？我都希望自己以后能生一个小女孩，多可爱。”

阿月若无其事地为自己都觉得突兀的问题打补丁。

她很想直接问嘉美，你是否真的有个孩子，那个叫你妈妈的孩子是否真的是你亲生的？

但她没法问出口，嘉美像往常一样，笑着和她聊天。

嘉美刚回香港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窘迫，好似香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连笑容都仿佛不是真心的，sa姨那些让人羞愧的行为让她越来越难过，但抵抗不了。

阿月有时会想，嘉美要是荷妈的孩子就好，不用承载sa姨和她父亲的不负责任的后果，不用因为他们的行为而羞愧，因为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也嫉妒过嘉美，因为阿卡对她一见钟情，他的眼睛明晃晃地放在嘉美身上，直到管家仔同嘉美在一起，才从善如流地消失。但嘉美是很好的，她不像sa姨，也不像她爸爸，她在香港找到工作，站在香港的街上时没有她和阿月第一次见时的茫然。

阿月怎么问呢？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阿月才23岁，那个孩子已经会用英文遣词造句，她在多么年轻的时候生下那个孩子，孩子的父亲现在又去了哪儿，她又为什么抛弃孩子离开葡萄牙。

阿月不敢想象，她于是不再问，和嘉美喝完下午茶后一起回家，一路上插科打诨，仿佛她之前的思想都是在臆想。

……

嘉美到家时接到甘永好的电话，他在电话里撒娇，抱怨今天因为送饼不能第一时间接嘉美下班。嘉美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打开家门，sa姨正在沙发上翻看信件。

“嘉美，你有没有收到Ronald的明信片，孤儿院院长打电话来说Ronald发来明信片但没收到回信一直哭，但是我左找右找都找不到。”

“妈！”嘉美下意识捂住听筒，示意sa姨小声点。

“我在和管家仔打电话。”

sa姨悻悻地撇嘴，继续翻找近几日的信件。

被sa姨吓得心跳加速，即使甘永好不知道Ronald是谁，她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敷衍地回应电话那头的甘永好，敷衍着哄着他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嘉美后怕似的坐在沙发上，转头质问sa姨：“你和Ronald还有联络？”

sa姨心虚地低着头，双手一刻不停地摆弄在桌上摊开一片的信。

“我求你了。”嘉美愤恨地说：“你不要再和Ronald联络了，我们已经抛弃他了，你这样让他怎么安心在福利院生活，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家的，你要让他还记着我们吗？”

“Ronald好乖的。”sa姨又是心虚又是怜惜地说：“他叫我外婆，那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不管他。”

“当初难道不是我俩一起决定要把他丢在福利院吗？”嘉美快要抓狂了。

“嘉美，你同管家仔讲，他不会介意的。”

“不可以。”嘉美站起身，右手在身侧紧握着，“不能给任何人知道。”

“虽然我不看好管家仔，但我能看得出，他对你的心，嘉美。”

sa姨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好似错在嘉美头上，错在嘉美不应该有所隐瞒。

那是嘉美过去卑劣人生的所有错误，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犯过这样的错，她的一切都会被这些错破坏，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以后不要和Ronald联络了。”嘉美冷静地说，她从前也是这样，时不时会想起Ronald，甚至生出养他的念头，但她很快开始断开和Ronald的一切温情。他是她人生的一个错误，她不能继续犯错。

“死了。我想起我忘记更改地址，明信片不会寄到阿姐家了吧？”sa姨突然惊恐地望住嘉美。

嘉美闭了闭眼睛，咽下要破口而出的咒骂，“我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怪不得。”嘉美想起昨天和阿月的对话，她问嘉美的过去，问她要不要生小孩。

“什么？”sa姨这下也六神无主，孩子的事可以给管家仔知道，他总会原谅嘉美，但不能让荷妈他们先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嘉美，会不会因此对嘉美不好。

“阿月应该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