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今天放学打球,一起?”
“老顾,我爸妈今晚都不在,我上你家蹭蹭饭。”
“老顾,这周的作业靠你了!”
……
“发什么呆?”顾天说,“今天的小卖部我请客。”
薛千予瘫坐在长椅上,大字摆开,似乎是感觉到今天顾天的心情,转头幽幽地看着他。
顾天头顶像是长了眼睛,头也不抬地问道:“看我干什么?还想赌吗?”
薛千予嘴角噙了意味深长的笑:“不对劲,今天咱们的顾大音乐家心情不错嘛”,捅了捅旁边正在喝水的人,“该不会是哪班的女生递情书终于入你眼了?”
顾天斜眼看了看薛千予,反问:“那些情书难道不是你在张罗,还问我?”
一听到这,薛千予一个鲤鱼打挺,把手抬起来比了个四:“天地良心!我只负责传递,别的一眼没看。”话毕,还不忘补充一句,“毕竟,尊重个人隐私嘛。”
顾天淡然:“知道,我只是有些事情有点想明白了。”
薛千予眼睛一亮,问:“我今天瞥见老班的办公桌上有张竞赛报名表,你交上去了?”
顾天注视着前方的篮球,点了点头没说话。
薛千予倒是不意外,吐出一口气笑了笑:“想通就行,别让我一大老爷们来安慰你。”拍了拍他的肩,走向滚远的篮球,抛给顾天,“老顾,再来一局,输了可是要连本带利请我。”
球是,比赛是,音乐亦是,“输了连本带利还给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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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道路上仍旧是车水马龙。身后的夕阳余晖透过层层的云朵照射在来湿漉漉的地面。
天气虽渐渐回暖,有风,但总归是在春天,阵阵寒意拂过。
医院对面的一条街店,许是还没到饭点,饮食店里的人寥寥无几,倒是相邻的几家店看上去热闹多了。
“老板,一碗馄饨,打包。不加油,去味精。”
一家挨着一家店的街店铺的馄饨店里,店老板听闻声音,急忙从厨房区出来接待。
店面小巧,摆放了五六把桌椅就显得狭小,收银台上方的电视机不停地播放着地方台。
“要辣不?”老板边在干净的围裙上不停地擦着手,满脸笑意地问道。
“不用,给病人的。”温悦之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着,头也不抬地答道。
“好嘞。”
云姚是一座沿海的县级城市,小丘环绕,依水而建,以岸为城。县城节奏缓慢,除了青年白领,大多没有急匆匆的步伐,多的是只有独属于它的慢节奏。人们习惯了喝茶,看戏,坐在公园谈笑风生的闲暇生活,倒是让人悠然自适。
等餐期间,温悦之正在低头整理这个星期的一摞作业,准备带给景椿。景椿住院有段时间了,自从那件事情突发,来学校的日子又开始屈指可数。
姚城上级对这座县城总要两手抓,甚至多手,想朝市级这个方向给坐实坐稳。这手自然也就伸向学校了。近几年云姚的重点中学在全市的排名里鲜有名次,顶多在自己地盘上争个前几名。景椿和温悦之所在的青云中学虽比不上隔壁的姚城中学,却是县局里重点勘察对象,作业量堪称魔鬼。
不过青云中学是万年老二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馄饨店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身边喧嚣的声音也渐长。
“北京时间2016年3月31日下午2:10分,持续近半年的博安医疗心脏起搏器缺陷案于今日在最高人民法院终审落幕,代理患儿家属的著名律师秦清再添的一个完美战绩,被告方需赔偿4.2亿元......”
不知谁说了一句,让本在整理作业的温悦之闻声而去。
“秦清好像是云姚人吧?这回又给云姚挣脸面咯。”温悦之前面一桌的几个中年人就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高声议论着。
“谁说不是呢!”
“这案子拖了半年多?”一名身着黑色夹克的大叔吃着面问道。
“可不是。”
“那些商家也真是黑心,连孩子的命都不放过。”
“话说这秦清好像还是高材生,二十岁就进了红圈事务所呢。”
一旁的平头大叔一脸佩服:“人姑娘才干了几年就已经声名远播了。”
“和我们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嘞。”
“瞧你这话说的,要回回和天才比,那咱还过不过活了。”坐在夹克大叔对面的中年人紧接道。
平头大叔不可置否:“哈哈哈,也对。那个老板,我的面好了吗?”
“马上啊,您稍等。”
几位大叔的谈论温悦之不感兴趣,她盯着电视里播报的画面,在各大媒体,电视台记者连环发问和重重包围之下,摄影机前的女士从法院大门徐徐走出。
从容,镇定,行若无事,这是温悦之对秦清的印象。
镜头前的秦清一身职业装,顺长的头发被高高梳起,眼里无不透露着作为一名律师应有的犀利和机智,与她对视,仿佛能够看穿自己一切的伪装和谎言,即使是在法庭之外。
而她的话语最是标志,清晰有力化繁为简,面对记者们猛烈发问,浑身气场丝毫不减半分。
“秦律师,此次案件为你不败战绩的堡垒又增一层,对此你什么感想?可以分享一下吗?”
“对于本次案件,秦律师能否透露一下后续的收尾进展呢?”
“秦律师,听说你最近想要跳槽,请问这是否属实?”
“您是否还会在事务所继续担任相关职位吗?”
“秦律师,秦律师,方便解答一下我们的疑问吗?”
“秦律师……”
店里的客人进进出出,温悦之却还坐在位子上对刚才的新闻失神,连老板的喊声都置若罔闻。
胜诉的主角秦清是爸爸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而另一个......
记忆中这个姐姐来家里拜访时,曾摸着她的头说:“悦之以后也当一名出色的律师,好不好?”
当时爸爸的脸上满是自豪。
温悦之死死攥着打包袋,喃喃自语:“秦清……”
她知道那些装了劣质起搏器的孩子里,还有小朋友没能等到判决,而她的景椿,等了十五年依然等不到一颗健康的心脏。
温悦之摸出手机,给景椿发了条消息。
“小金鱼,偷偷给你买了虾仁馄饨哦。”
犹豫片刻,她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吗?秦清姐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