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景国梁和沈如谈论起了何松青的事情。听闻是景椿的事,刚才还动容的神情,瞬间黯淡了。
罗素晓接过景国梁的话,继续诉说,边说边安慰着沈如:“现在又有了苗头,别太着急。”
到底岁数不是白长的,景国梁和罗素晓看得比年轻人要开点,至少明面上不能给自家孩子负担。
“回头和燕南提前知会一声,老景这边一有结果了马上通知你们。”临走前罗素晓拍了拍沈如单薄的后背。
“好,你们二老也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下周景椿出院我和燕南带她过来吃饭。"她最终轻声说,"爸画的平安符......阿椿一直挂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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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姚第一医院。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景椿正数到第五十七下,还不知道老宅发生的状况。
期间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她也安静地配合着。
等房门关上,手机振了振,是班主任于见山发来的消息:“景椿,这周的课堂笔记已经整理好了,等会我让温悦之带过去。”
景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的,谢谢老师。”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抬眼望去,太阳竟已经开始渐渐没入地平线,把余晖洒满了世界。
窗外的树枝也竟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嫩芽。上次注意外面,还是和温悦之不欢而散的时候。
那晚,景椿和SkyHigh聊完后,她最终还是给温悦之发了句没头没尾的“月色很美”,哪知她跟没事人般,只字不提失信的诺言和摔门而去的委屈。
“老校区新开的和果子你包了。”
景椿:“上周你带来的抹茶大福还在冰箱。”
“既然你诚信求和,我自然要有所表示。”
“......”
“不回消息,就当你默认了。”
景椿歉疚漫上心头,她回复道:“好,附加城南的红糖丸子。”
不过自那以后,温悦之整天被学校里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来医院的次数鲜有。好在今天各科老师手下留情,才让温悦之有了空余的时间来医院探望景椿,一放学就往医院这边赶。
景椿收回视线,没多久,手机又震了震。
她划开屏幕,瞥见消息提醒,是SkyHigh。
SkyHigh:“《八》谱了段新旋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她刚要回复,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景椿!”温悦之撞开门,嚷嚷道,“大事不好了,你猜我碰到了什么事?!”
景椿的脑门突突地跳了几下,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温悦之顺手关上门,火急火燎地往里走:“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在楼下碰到的那个古怪的阿姨吗?”
景椿回想到之前在一楼也碰到过那个怪阿姨,只是她没来得及和温悦之说。
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回温悦之没那么咋呼,转而凑到景椿的耳边,压低声音:“那位怪阿姨,她身亡了。”
闻言,景椿转头定定看着她。
温悦之误认为她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欲开口,就听见景椿淡淡的询问。
“你说是身亡?”
是身亡,不是自然死亡。
温悦之:“对。我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附近那些人的议论。”
她又补充说:“还是从住院部跳下来的。”
景椿看她半晌,不紧不慢地问道:“属实吗?”
温悦之重重点了点头,瞪大了双眼:“我又没瞎,我亲眼看见......血......好多血......”
她脑海中一想到刚才路过的那个场景,不禁头皮发麻:“那位阿姨身旁全是红彤彤的血液,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也许是这类事情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说没惊到是假的,只不过也就止于震惊而已,其余的景椿内心倒没多大的波澜。
温悦之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向下看去。
她没回头,激动地朝景椿招了招手:“景椿你过来看,这里还能看到那边呢。”
景椿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景椿的病房是在九楼,所以她只看到了乌泱泱的人,一滩醒目的红色液体以及那位阿姨。许是有点不适应,远远看着那场景,景椿的眉头都浅皱了起来。
她转身背对着窗户,似是不感兴趣,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呼出了一口气。
温悦之倒是视线不曾离开。看了会儿,她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东西,自言自语道:“咦?那不是那位阿姨身边恶狠狠的家人吗?”
景椿目光沉了沉,心里有什么不安的情绪在隐隐跳动着。她转身,又垂眸向下看。
这一瞥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温悦之从窗户那处回神过来时,转头察觉景椿的脸色有点不太对,问:“你怎么了?阿椿。”
“我见过他们。”景椿如实说。
温悦之愣住:“什么?”
"昨天我刚做完检查回来,在电梯口遇见的。"景椿闭着眼,九楼的风掀起病号服的衣角,“没等几秒,她就往安全通道跑去。”
她想起那位阿姨枯草般的头发,想起老人虚伪的面孔,想起男人袖口干涸的奶渍。
温悦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阿椿,我俩不会与死神擦肩而过了吧……”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景椿拉着自己的手,略带匆忙地向外走去。
“温悦之,我们下去看看。”
任凭景椿就这么拉着温悦之穿过走廊下楼。
温悦之在后面盯着景椿的发梢,却是敏感地心生疑虑了,向来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景椿,今天好像有些许反常,还是对这种血腥的事情。
难不成这件事和景椿有关联?温悦之越想越不对劲,索性摇摇头,连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