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笑了,我一向以客户需求为先。”
就算没看到陈芳舒趋炎附势的嘴脸,熟练的谄笑声还是令人作呕。
那人倒是不给颜面,直言道:“客套话就免了,我要的是结果。”
陈芳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让您抱上白白胖胖的孙子。”
“我儿媳的身体连专家都说怀孕几率渺茫,你真有把握?”
“您既然找到我,想必已经对我的成功案例察得透彻了。”陈芳舒轻笑,“成功率如何,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那人沉默不语。
良久,那人再次无视陈芳舒的话,不答反问。
“这事如果被察觉……”
陈芳舒语气笃定:“这条线很隐蔽,就算上头查,也只会当作普通医疗往来。”
“说得这么笃定,别到时候下不来台。”
女人冷哼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陈芳舒面前:“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自然少不了。”
“静候佳音。”
陈芳舒的微笑在玻璃反射中扭曲变形。
女人没再多言,戴上墨镜,径直离开。起身时迎面撞见了送咖啡的服务生,她随意地指了指:“那杯咖啡,给这位医生吧,就当是我送她的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待妇人离开,陈芳舒盯着信封,眼神阴鸷得深不可测。
角落的光线昏暗得恰到好处,将陈芳舒与那位贵妇人的交易笼罩在阴影里,极少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正在进行的腐臭交易。
除了斜后方,背对着她们而坐的周黎薇。
玻璃窗倒映着她绷紧的侧脸。
周黎薇大概自己都没料到,一次简单的买咖啡休息,竟会再次不偏不倚地撞破陈芳舒的秘密,更没想到这次涉及的竟是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
上一次的失败之举还历历在目,所呈交的证据皆被压,举报信也石沉大海,而她自己则被陈芳舒一步步逼入绝境。
“就这样算了吧。”她对自己说。
玻璃中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仿佛已经彻底说服了内心。
在她看来,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不想再折腾了。
即便这种龌龊的勾当,如同阴沟里滋生的霉菌,在这家医院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蔓延,让人鄙弃,永远也见不得光。
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1058号在吗?”
周黎薇不愿再惹事生非,抬腿就往前台走,却不小心踢到了吧台椅。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划破了咖啡厅静谧的假象。
她的后背顷刻沁出一层冷汗,那一秒钟,心跳似乎也跟着暂停了。
“真是倒霉透顶......”周黎薇在心里暗骂,发誓以后出门绝对要看黄历。
“抱,抱歉......”
周黎薇强装镇定地接过咖啡,逃也似地冲向门口,甚至都没注意到站在门边的胡然和杨文文。
“芳舒姐那边应该谈得差不多了吧?”杨文文手捧着一堆文件,随口问道。
胡然:“她都叫我们来了,肯定…...”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焦急的身影匆匆掠过。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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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指标都安稳了,最近只要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江石站在病床边,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景椿:“好。”
江石目光又移向这个与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眸光晦涩。十五岁,本该是最灿烂的年华,却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白色牢笼里。
他安慰道:“你才十五岁,还有一年的时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作为医生,他清楚这种先天性心脏病的预后情况,但每次面对景椿,那些专业的漂亮话总会在舌尖打转。
“嗯。”景椿的回答依然简短。
江石把将病历板挂回床尾,而后转头对她说:“景椿,其实你现在可以适当下楼走走,不必整天闷在病房里,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
“嗯。”
就在江石准备离开时,女孩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医生,黎薇……周医生今天没来上班吗?”
江石笑了笑,说:“小周啊,她今天做完手术就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她太拼了,几乎没怎么合眼。”
“这样啊……”
原来黎薇姐姐休假了。话虽如此,可那种莫名的不安仍缠绕在心头。
江石问:“找她有事?”
“没什么。”景椿摇摇头,静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周医生很好.....她会继续留在这里的吧?”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在我这里,她是个合格的医生。”江石怔了怔,随即选择了一个谨慎的回答,温和地说,“你的话我会转达给她的,好好休息吧。”
江石离开病房时,手机震动了两下。
景椿拿起枕头下的手机,眼眸微动。
“今天方便吗?我正好在附近,可以把东西带给你。”
是顾天的消息。
“嗯,方便。”
放下手机,景椿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发现杯中已空空如也。
茶水间的灯光惨白。景椿低着头,只管倒水,蒸汽模糊了视线。
那天和顾天他们分别后,景椿才想起那张被遗忘的CD。
自己还没有向顾天道谢。
医院里没有播放设备,她又不愿辜负这份心意,只好拜托温悦之带回家转录成磁带。
出乎意料的是,曲风和顾天平日里创作的截然不同。那是九十年代一位歌手的经典作品,旋律简单干净。
在此之前,音乐对景椿而言不过是背景杂音。没想到无意间的夜晚,让景椿得以窥见围墙外的世界。
于是,昨晚景椿给顾天发了条消息:CD很好听,还有类似风格的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确定这样的请求是否太过冒昧。
他回复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过几天我再给你带几张。
景椿心头有一丝怡悦。
水杯接满了。
正要离去,忽然听到刻意压低的聊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