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黑色丑闻来势汹汹,从爆发伊始就步步紧逼,几乎没给云盛任何喘息的机会。精心挑选的爆料时机,一击毙命的证据链条……以及这人背后团队天衣无缝的配合。
而张宏业查了这么久,线索却始终零碎不全,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方焱斌,想必是有人刻意引导,为的就是要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这位医学专家的身上。
可是,陈威是只披着羊皮的狐狸,会轻易上钩?
张宏业深吸一口气,瞥了眼陈威,说:“院长,线索到方焱斌这就断了。”
果然如此,看来是有人盯上云盛了。
陈威:“证据的源头呢?”
张宏业摇头,答道:“和您预料的一样,对方做好了万全的退路。”
陈威轻哼一声。
对方这是要明哲保身,宁愿把方焱斌当诱饵,也要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陈威神色不动:“在那人眼里,芳舒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引子罢了。这是在敲打我们。”
张宏业眉头微蹙:“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半桶水的伎俩,是撼不动云盛的。”陈威冷笑了一声,径自说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晃得动云盛的根基,以此将云盛玩弄于股掌之间?云盛虽然刚起步,但我会让他们明白,任何敢阻碍云盛的人,我会亲自碾碎他们的存在,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威眯起眼睛,杀机汹涌:“我一手创立的云盛集团,从来不是谁的垫脚石。既然这场棋局开始了,我自愿奉陪到底。”
六月似火,陈威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血色,是连盛夏骄阳都无法融化的阴冷。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场对弈,才刚刚开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站在一旁的张宏业,此刻还无法想象,未来的陈威会像雾霭中的小妖,看似朦胧无害,实则会将所有送死鬼连肉带骨,吞吃殆尽。他甚至会攀上连张宏业都未曾设想的高度,成为真正的执棋者。
陈威俯瞰底下的蝼蚁,片刻后,他眼底的阴鸷已经敛去。既然手中已经抓住这根藤蔓,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于现在的陈威而言,他需要的是时间。
“那周黎薇那边......”张宏业问。
陈威说:“先别动她,同样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张宏业点头记下,只听陈威又问他:“方焱斌这周都在云姚?”
今天是周六,方焱斌作为特邀专家,必定在医院坐诊。
“方医生刚才联系我,说正要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陈院长。”
板正的身影立在门前,白大褂不染一尘。
陈威的心忽地一紧。这不速之客,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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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院长办公室,陈芳舒就察觉到暗处有人跟着她,不止一个。
陈芳舒笑容平静不变。
我的好大伯啊,你都已经把我发配到杏城那种鬼地方了,还派这么多条狗盯着?疑心病这么重,可是会活不久的。
她突然转身,拐进另外一条走廊。果然,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如约而至:“小姐,请别耍花样,后果您承担不起。”
陈芳舒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女卫生间,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口红,瞳孔对准身后黑衣人仓促的身影:“人有三急,这你也要管?”
那人轻咳一声,自觉退到一旁,却仍守在门口。
陈芳舒无声地笑了,从窗户溜出去时,外头空无一人。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赢得很轻松。
但她今晚的目的不是逃跑。
屋内,黑漆一团,最里侧那张病床上的人,神色安详,手腕上缠着纱布,呼吸微弱。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空着。
陈芳舒的神情在看清那人的瞬间,怒眉睁目。
居然还活着。
陈芳舒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走到病床前。周黎薇的脖颈在月色下,不堪一击。
“周黎薇,”她轻声开口,仿佛是温情人间的低语,“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你说你,非要当什么正义使者,现在躺在这里的滋味,好受吗?”
她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抽出针剂,弹掉保护套。
“睡得真香啊,可惜这是你最后一个好梦了。”
麻醉剂顺利推入输液管。陈芳舒没有急着注入最后的毒药。就算被发配到破地方,外界的谩骂声如影随形,但只要还站在云姚,她仍是可以掌控生死的主宰。
于是,陈芳舒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等啊等,眼眶有些发红,却又似是意兴阑珊。
药剂似乎生效了,周黎薇的呼吸变得细若游丝,即将被毁掉的残次品,在女人眼中不值得多看一眼。
“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
忽地,她的手腕微微一颤,抓起临床的枕头,向那张憎恶的面容覆去,另一只手,直直伸向那截脖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江医生,好......好巧啊。”
枕头悬在半空,陈芳舒瞬间色变,病房内空荡寂静,门也紧闭如初。
声音是从哪来的?
霎时,江石的斥责隔着门板闷闷传来。
“景椿,病刚好就到处乱跑,这是第几次了?!”
他们就在门外!
陈芳舒迅速收手,把针剂和手套塞回口袋,脸上的狠戾收敛,换上一副担忧表情。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上,面对江石的训斥,那个瘦弱的少女只是静静站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若有似无地望向病房深处。
“我来看周医生。”
夜色昏暗,陈芳舒咬唇不语,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那个小女孩为什么来看周黎薇?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大能耐?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更不能冒险。
祸在眼前,陈芳舒微蹙眉头,眸子看向床头柜上方。她毫不迟疑地伸手,把邻床的玻璃水杯砸向窗台,尖锐的碎裂声在走廊激起连锁反应。
“什么声音?”
“612病房!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束在走廊上交错扫射。
借着这阵骚动,陈芳舒三下五除二换上准备好的白大褂,将长发盘起,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周医生,她心跳骤降!”
闻言,护士们一窝蜂地往病房奔去,没人注意到有位医生正逆着人流离开。
过道尽头,她与景椿擦肩而过。
电梯门合上,陈芳舒掏出手机,拨通那个没有保存的号码:“联系杏城那边,我要亲自挑选志愿者。”
这场游戏,她不会输。
来日方长,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