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星期，#云姚医院黑色产业链#的话题在微博热搜榜上居高不下，阅读量突破20亿，讨论热度持续灼烧。

至于云盛集团，隔日一早，张宏业办事麻利，联合公关部很快就把有关云盛的负面消息在网上销声匿迹了。

紧接着陈威在舆论的压力下，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张宏业站在新闻发布会后台，看着工作人员最后一次调试直播设备。

忽地，手机震动，公关部发来捷报：

“热搜已撤，大V账号全部封口，舆情监测显示负面指数下降37%。”

没多久，助理小声提醒道：“院长到了。”

张宏业抬头，只见男人迈步走来，不见半分阴霾，仿佛近日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从未发生过一般。

陈威：“都准备好了？”

张宏业说：“是，三分钟后开始，《光明日报》和《医学前沿》的记者被安排在首排。直播信号全程是军用级加密，采用实时弹幕监控，水军也已经就位。”他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公关部拟定的发言稿，重点部分已经标红。”

“芳舒呢？”

“按您的吩咐，已经在那等着了。”

陈威指腹摩挲着核珠，半天没动。片刻后，他问道：“调查结果如何？”

“卫生局和药监局的公章都盖好了。”张宏业又递上一个文件夹。

陈威翻开文件，在看到那几个关键名字后面都打上了鲜红的叉后，极冷的表情终于松动，眼神里透出称心如意的餍足。

这些棋子养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弃子保帅的一步。

“开始吧。”

会议厅的灯光霎时间连成一片。

“各位媒体朋友，早上好。我代表云盛集团向所有受害者及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作为云盛集团董事长兼云姚医院院长，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镜头前的陈威微微鞠躬，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沉痛至极的表情。

镁光灯立刻疯狂闪烁。

会议上，陈威郑重其事地向在场的媒体宣布。

陈威声称在召开发布会前，他已主动配合相关部门完成全面调查。调查的结果明确显示，陈威对此次事件完全不知情，这完全是云姚医院少数高层为一己私利而做出的违规行为。眼下，涉事人员已被立即开除，并表示将全力配合司法机关调查，绝不姑息。

话音未落，陈威后方的屏幕上，适时地播放出调查结果的文件。

而特写镜头下，一份盖着多个部门公章的文件将一切罪责都精准地指向那几个被标红的名字。

所有非法操作，资金流向都被清晰地归咎于医院几名高层擅自所为，而云盛集团旗下所有的产业，则在文件中被洗刷得一尘不染。

“我作为院长监管不力，难辞其咎。同时，云盛集团将承担所有受害者的检查及治疗费用，并设立专项赔偿基金......”

陈威的说辞，现场的记者和线上观看直播的人，接受和谩骂的表态参半。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记者突然举手。

“陈院长，有消息称您的侄女陈芳舒医生也参与了非法代孕交易，请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陈威却临危不惧，好似这个问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转向镜头：“陈芳舒确实犯了错。作为家人，我比任何人都要痛心。但作为院长，我已经亲自将她送往警方自首，并提供了关键证据。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可事实是什么呢？

陈威没想到，他那捅出大篓子的侄女，在昨晚杀人未遂后竟然主动投诚，用自首表忠心。

发布会很快接近尾声。

陈威看向身后巨大的医院立体模型：“......我们欢迎社会各界监督，云姚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经得起检查。从今天开始，云盛集团将启动’医疗质量攻坚’行动，我将亲自担任组长......”

直播上的弹幕疯狂滚动。

“装什么好人！”

“文件造假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谁信谁傻X。”

“真会惺惺作态，人受害者家属还在医院门口哭呢，装看不见？”

然而，这场风暴终究需要有人买单。按照陈威与陈芳舒心照不宣的交易，胡然，杨文文以及几位主任医师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平息众怒的祭品。把胡然杨文文以及那几个主任医师推上了舆论最高点，

风暴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至少表面上，一切暂时落下了帷幕。

后台休息室里。

陈芳舒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盯着直播画面，唇畔泛起冷漠的笑意。平板上，胡然和杨文文社交账号的最新动态下，已经充满了辱骂的评论。

“满意了？”陈威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淡淡道。

陈芳舒坐直身体，乖巧低头：“谢谢大伯周全。”

陈威没有走进房间，只是将一张票放在门口处：“今晚十一点，杏城的车。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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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流云缓缓游动，一缕余晖在病房窗棂上流连，将地板上染上温暖的橙红色。

尽管景椿已经将云姚医院最近发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悦之，但依然没能逃过对方的一顿数落。

“我的小祖宗，你现在都学会先斩后奏了？”温悦之戳了戳景椿的额头。

景椿淡笑着。

关于自己冒险提供证据的事，她避重就轻地带过，好在温悦之没有继续追问。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啧，这种人渣就该接受法律制裁，想当法外狂徒？做梦！”

温悦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嘴上不停，从微博热搜讲到论坛热帖。

“景椿，那位医生姐姐地伤势怎么样了？”

景椿轻声应答：“还在静养。”

温悦之静了一会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她望着景椿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景椿隐隐陌生。

若是往常，这样的念头稍纵即逝，温悦之也不会多想。

但如今，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还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面前，温悦之不得不正视这个变化。

这阵子，景椿身上那些细微的异样，温悦之都捕捉在眼里。从记事起，每次相见，温悦之就瞧见她整日泡在药罐子里，修养，发作，再到修养，如此循环往复，她犹若一只枯蝶，将她脆弱的生命囚禁在玻璃罐里，美丽却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