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温悦之被水呛到。八岁就知道男朋友了?还没缓过劲,紧接着就被小男孩的语出惊人噎得一愣。
“我不喜欢这个笑面虎。”
李文洋仰头看向景椿,委屈巴巴:“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嚯,三角恋。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过于跳跃了?
温悦之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小朋友,这醋可不能乱吃哦。”
景椿不理她,摸着李文洋的头说:“别听姐姐胡说,她喝多了。”
“......”温悦之看向大麦茶,这玩意儿也能醉人?
景椿说:“他是姐姐的朋友。”
话落,顾天微微一顿,薄唇浅勾,步伐轻快,坐回她对面。
“嗯,”他接道,“好朋友。”
温悦之瞟着顾天温煦含笑的俊脸,再瞅某人微微垂下、渐渐漫上淡粉的耳尖,笑而不语。
顾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橙子味的,要不要?”
李文洋倔强地把小脸一扭,余光却黏着糖:“男子汉才不接受敌人的贿赂。”
顾天挑眉,笑容更深:“原来是位小勇士。”他又掏出一根葡萄味晃了晃,“那作为对勇士的奖励,两根都给你,怎么样?”
李文洋攥紧衣角,宁死不降:“不要,景椿姐姐比世界上所有的糖果加起来都甜!”
温悦之咋舌,斜睨他:“小家伙嘴真甜。不过你这点伎俩,也就骗骗幼儿园老师了。”
她的小金鱼,可是条油盐不进的木头鱼。
“哼,你连糖都没人送呢。”李文洋燃起战意,冲她做鬼脸,“景椿姐姐就是比你好,她会照顾我,关心我,还会帮我擦眼泪,你、你只会欺负小孩子!”
被莫名捧上天的景椿有些失笑,握住他的小拳头安抚:“小勇士,我们不跟她斗气,你斗不过的。”
李文洋昂头:“连景椿姐姐也斗不过吗?”
景椿浅笑,表示默认温悦之的战斗力。
李文洋更郁闷了,一下子没说话。
景椿以为这场小打小闹过去了,没成想,他不甘示弱,小手一抬。
“那他呢?”李文洋指向对面的顾天,不依不饶,“姐姐你也吵不过他吗?”
闻言,温悦之挤出一声哼笑,心里直翻白眼:她会吵不过?除非放的是太平洋。
李文洋的童言无忌让景椿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刚要解释,顾天却若无其事地反问:“你是男子汉,对吧?”
李文洋挺起小胸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真棒。不过,男子汉是不是厉害,可不是看谁吵架更凶哦。”
“那看什么?”
顾天循循善诱:“看有没有让你觉得很重要的人,因为你的争吵而感到伤心。”
景椿心底某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小刺猬,顾天三言两语就制服了。不得不说,他还挺会哄孩子的。
温悦之斜倚着,瞥了眼对面,眼神意味深长。
先前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这会儿学长不仅先低头,还开始玩借小孩传话这套,拐着弯地道歉。
佩服。
正想着,就见他眸光微转,缓缓道:“而且啊,真正的男子汉最应该做到的一件事,就是不能让女孩子生气。”
景椿愣住了。
心头那点被拨动的涟漪,骤然从心口荡漾开来,直冲耳膜。
他是在和自己道歉吗?
景椿若无其事地转头望向他,而顾天眉眼舒展,仍对李文洋说:“明白了吗,小勇士?”
李文洋苦脸,半晌才憋出一句:“可、可我就是觉得姐姐最好嘛。”
“当然,没有人比景椿姐姐更好了。”
顾天伸手替小男孩理好衣领,长眸微扬,眸色比以往更坦荡清澈:“但是,景椿姐姐不是块糖,谁抢到归谁;也不是个奖品,赢了比赛就能抱走。”他把那两颗糖摊在掌心里,“喜欢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记住她爱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李文洋盯着糖果,顾天温柔又讲理,让他满身的刺像扎进了棉花,小小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服软,只把景椿衣角抓得更紧。
顾天作势要把糖收回:“好吧,那我只好自己……”
“我要!” 李文洋慌了,立马抢过糖果,放在景椿的手里:“我以后还要给姐姐买更多好吃的!”
景椿的心跳陡然一震,目光下意识飘向了顾天。
他就静坐于柔光之中,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笑意清浅流淌。
景椿握紧掌心的温暖,说:“谢谢。”
准备离开时,景椿的思绪终究回到了正事上。她把账单收好,又沉默了几秒,问:“李文洋,现在可以告诉姐姐到底是谁在照顾你吗?”
李文洋一滞,稚嫩沙哑的声音还在保密:“我不能说,我答应了正义使者要保密。”他瞟了眼景椿,声音更低,“特别是不能告诉多管闲事的记者。”
这句话顿时让桌边的三人沉默了。
这绝不是一个八岁孩子会说的话。
温悦之挑着眉毛随口问:“哪个正义使者这么贴心?带出来也让我瞧瞧。”
景椿惴惴不安,放低声音,紧跟了一句:“文洋,你听姐姐说,如果有人威胁你,一定要告诉哥哥姐姐,我们会帮你。”
哪知李文洋突然小脸涨得通红,急切地辩解:“没人威胁我!”
“真的?”
李文洋目光闪烁:“真的!但是姐姐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刚才正义使者还和我说,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没有蛋糕吃了。”
“刚才?”景椿心头一凛,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盯着他追问,“他也在这里?”
李文洋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捂住嘴巴:“不是……我是说今天……对!是今天早上说的!”
景椿对后面的解释已然如风过耳,立刻环顾寻找,忽地瞥见一人影停在他们桌旁。
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于是,景椿头也不抬地脱口而出:“你们Star娱乐的人现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用蛋糕逼他,还教他说谎?”
“姐姐……”李文洋弱声说。
景椿:“文洋,姐姐在这。”
话未说完,温悦之便也忍不住出声:“阿椿,先抬头看看你骂的是谁。”
景椿依言抬头,对上的却是一脸尴尬的服务员。
她微笑问道:“女士,需要帮您收拾餐桌吗?”
“……”
这回轮到景椿呆滞了。
静默片刻,她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人一走,温悦之便抓住机会爆笑:“小金鱼,你这表情千年等一回,我必须要设成屏保。”她故作得瑟地摇着手机。
景椿横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一偏头,就看到顾天低着头,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分明在忍着笑。景椿有点无语,竟破天荒地低声怼他:“无聊。”
顾天靠近了些,眼中笑意未褪:“没笑话你,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样挺有意思的,平时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