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奚箫拿起顾天的资料，睨了眼，随手扔进碎纸机：“跟节目组说，海选通道给他留着，不用特殊对待。我们又不是要签他，只是给他参赛资格。来不来，是他的事。”

姜楠问：“你真觉得他会来？”

韩奚箫唇角轻扬：“当然，因为他没得选。那里有他想要的舞台，和想见的人。”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姜楠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具体的选人标准是什么？”

韩奚箫：“当然是最有Star味儿的，让那群自以为挖到宝的观众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听完韩奚箫的决定，姜楠在电脑上调出了份新的名单。

“一天后，我要看到最终候选名单。”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不需要浪费资源的废物。节目流程和赛制框架，我今晚发你邮箱。Boss说了，《无声之人》最快下周开录，所有选手开录前必须签完保密协议。”

韩奚箫：“这么赶？”

姜楠已经走到门口，闻言侧过头，表情很静：“韩奚箫，距离deadline不到24小时，有工夫在这儿质疑我，不如抓紧定名单。还有，我交给你的孩子，合同今天必须签完。”

韩奚箫静坐不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咂咂嘴：“姜楠，你什么时候能可爱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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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声之人》正式录制，还剩一周。

京城，国家大剧院音乐厅。

作为演出嘉宾中唯一来自娱乐圈的明星，葛时延的出席本身就自带流量，也证明他在主流音乐界获得了认可。这会儿，他正在后台专属的VIP区域，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

而顾天，虽然名义上是新人推荐环节的演奏者，但因为顶着葛时延的名头，待遇也提了一档，有间单独的休息室。

音乐厅内，灯光渐次柔和，观众陆续入场，衣香鬓影，低语窸窣。

景椿手里握着邀请函，又低头看了眼座位号。

第二排，正中央偏左，算是除了核心圈外，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了。

她压了压帽檐，还是有点不习惯。

这位置太靠前了。第一排坐满了各路媒体记者和音乐协会的元老级人物，个个正襟危坐，西装革履。而她夹在这些人中间，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色便装，怎么看怎么像走错了片场。

新人推荐环节在整场音乐会的最后，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轮到。景椿找到座位，给顾天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座位上。

那头没有回复。

景椿也不急，手机静音，从包里拿出一本关于MD的实务书。

从记者转型为MD，跨度不小，无非是换个法子讲故事，以前是讲事儿，现在是讲人，本质上差不多。景椿如此安慰自己，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点，很快就看进去了。

直到一个身影停在她旁边的座位边上，弯下腰，歪着头。

“这位学妹，看起来有些面熟啊？”清朗的嗓音漫过耳畔。

景椿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

那人今天衣着格外正式。深灰色暗纹西装，里面是同色系的丝绒马甲，领口别着一枚简约的银色小音符。头发用发胶仔细打理过，露出干净的眉骨。褪去了在Twilight时的随性闲适，多了几分音乐厅里该有的儒雅与清贵，气质卓然。

景椿愣了两秒，脑海就一个念头在狂闪：他不该在后台候场吗？

台下坐着的，大多是音乐圈里有名望的前辈和教授，还有一些老乐迷。当然，因着葛时延的出席，现场也有不少年轻粉丝，对推广传统乐器算是好事。不过现在又得另说了，因为站在景椿面前的，就是最近在网上爆红出圈的Twilight驻唱歌手。

虽然视频被下架了，但截图、录屏传得到处都是。

景椿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西服下摆，压低声音：“你怎么出来了？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还早呢，不急。”顾天瞥了眼她膝上摊开的书，嘴角微弯，“在看什么？”

景椿说：“MD的入门实务。”

音乐厅的隔音效果极好，演出尚未开始，只有舒缓的暖场音乐在放，说话声压得很低，但人一多，难免还是有些嘈杂。

顾天像是真没听清，又俯低了些身子。女孩肌肤温热的气息，萦绕着他的耳廓，莫名抚平了他登台前心底细微的紧绷。

“你快回去吧，被拍到不好。”景椿轻声催促。

顾天唇畔浮现浅笑，也学着她，低声解释：“我又没露过脸，网上流传的不是侧脸就是远景，谁会认出我？”

“万一呢？”景椿总觉得他太过乐观，眉头微蹙，“现在的人，看脸比看才华更上心。你往这儿一站，就是个活靶子。”

顾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她怎么可以这么认真。

他从善如流地往旁挪了一小步，恰好挡住后方投来的视线。

“那这样呢？”他问。

景椿疑惑，抬眸望去。

一双深沉的眼眸，映出她有些错愕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上次在他家时还要近。他甚至不是站在过道上，而是用半包围的姿态，嵌在她与座椅之间的狭窄空隙里。额发梳起后，光洁的额头与她帽檐下的碎发，只有毫厘之隔。那微热的温度似有若无地触碰、交缠。

她慢慢地往后撤开些距离：“......说话就说话，你往后站点。”

顾天果真乖乖直起身，却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景椿右侧的位置一直空着，也不知是他特意留的，还是葛时延的面子太大，连多余的椅子都给安排了。

“坐在这里，”他望进她褐色的眼眸，心情沉稳，“别人看见了，顶多觉得我是在和记者谈工作。”

他的气息喷在耳朵上，顿时痒痒的。景椿垂下头，目光落回书页：“不见得。女孩子对颜值高的人，记性可好了。你坐在这儿，迟早被盯上。”

顾天闻言，一丝极快的念头掠过脑海，也没在意，只转头望向舞台。

半晌，他静静地说：“那就认出来吧。”

景椿没招了，只好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