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的修订并非为了宏大的理想,而是她与洛勒莱能否停止逃亡,真正安身必须要面临的。
王座或坟墓,生存或毁灭——摆在她面前的路从始至终只有一条。
四人敲定了启程的时间,简单收拾好行装后,艾拉先迫不及待地拉着洛勒莱和奥斯汀直奔镇上:“走!打戒指去!”
霍恩的铁匠铺隐在小巷深处,门脸不大,推开木门,炉火的热浪裹挟着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人正握着铁锤锻打一块烧红的铁料,动作沉稳有力。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刻的沟壑,却丝毫无损那份淬炼出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意。
“打戒指?”霍恩抬眼扫过她们,放下铁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围,设计款式。”
奥斯汀将早已量好洛勒莱指围的细布条递给霍恩,又借来尺子,仔细量了自己手指的尺寸。
轮到款式的挑选时,她和艾拉不约而同地转头,齐刷刷望向洛勒莱,这个决定,理应交给她。
洛勒莱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奥斯汀银白的发上,又望向窗外透进的暖阳,轻声开口:“太阳……和月亮。”
我是你白昼里唯一的太阳,而你是我黑夜里唯一的月亮。
你我是宇宙中的Eternity。
霍恩闻言,微微阖目,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在脑海中勾勒图样。
片刻后,他睁开眼:“五天后来取。”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奥斯汀上前一步:“我们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可不可以先把钱付了,等我们回来再取?”
霍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简短应道:“随你们。”
奥斯汀将钱币放在沾满铁锈痕迹的木桌上,霍恩略一颔首,便转身整理起工具,不再多言。
三人退出铁匠铺,阳光重新洒在身上,仿佛从一个古老的时间隧道回到了人间。
“接下来,”艾拉拍了拍手,“该买马了。去血族的领地,马车可走不了。”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骑马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艾拉略一思索:“去塔安太太那儿吧?我记得她家养马。”
艾拉即便从小在修道院长大,她幼时的记忆对镇上的人家也保留的很清楚。
“好。”
塔安太太正在谷仓前清扫,见有人来,抬头望了一眼,随即就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洛勒莱的手,脸上满是歉意:“昨晚的事真是……对不住。在我家的聚会上出了那种岔子,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洛勒莱反握住她的手,安抚地笑了笑:“多亏奥斯汀及时赶到,我没受什么伤,您别放在心上。”
“没受伤就好……”塔安太太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你们今天来是?”
“听艾拉说您这儿卖马,想挑几匹。”洛勒莱说明来意。
“买马?”塔安太太眼睛一亮,爽快地一挥手,“好说!看中哪匹直接牵走!”
为了表示自己道歉的诚意,她豪爽的把奥斯汀昨天骑的那匹黑马直接送给了她。
奥斯汀没有拒绝,郑重道谢。
艾拉在几匹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匹温顺的白马。
而洛勒莱站在马厩前,犹豫了片刻,最后摇摇头:“我不会骑,还是和奥斯汀骑一匹吧。”
塔安太太见状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回屋,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洛勒莱:“这是王国歇脚处地图,你们出远门用得上。路上小心。”
洛勒莱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仔细收好,与塔安太太道别。
回到庄园,暮色已深。
四人围坐在那张厚重的橡木长桌旁,烛火在中央摇曳,将每个人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她们要最后商量进入血族领地的事宜。
“人类进入血族领地是极其危险的,”艾米莉率先开口,猩红的眼眸在烛光下格外醒目,“你们两个真的想清楚了?”
奥斯汀的手指在桌下蜷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族对人类的嗅觉。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尤其当人类受伤流血时,那气息在血族鼻中无处遁形。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什么办法可以隐藏吗?”洛勒莱问。
艾米莉沉默了一瞬:“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