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选小百子下手,更是毒辣。
一来小德子家人被挟,易于操控;二来他在府中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注意;三来……或许他们已知小百子撞见刘成之事,故以他为棋子,让其被灭口,一石三鸟。
只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对他李原直接下手?是忌惮他武功?还是别院守卫太严?抑或……另有图谋?
李原想起赵士桢,想起那枚梅花袖箭。若赵士桢真是对方的人,献火器图样是假,借机探查别院虚实、传递指令是真,那么今日这出戏,或许只是前奏。
正思量间,忽闻屋顶传来极轻微的“咯”一声,又是瓦片松动声。
李原瞬间吹熄灯火,滑至梁下阴影。《龟息功》运转,气息几近断绝。
这一次,来者不止一人。
窗纸被润湿捅破,两支竹管同时伸入,淡烟袅袅。待迷香散尽,窗闩被拨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落地无声。
两人皆黑衣蒙面,一高一矮。高者身形瘦削,步法轻灵;矮者敦实,下盘沉稳。二人进房后并不急于翻找,而是背靠背立于房中,目光如电,四下扫视。
李原伏在梁上,心中暗凛。这两人呼吸绵长,太阳穴微鼓,显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且进退有度,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江湖人物,倒似军中斥候或锦衣卫暗探。
矮个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搜。”
高个子点头,二人分头行动。矮个子直奔床榻,掀被翻枕,动作迅捷;高个子则走至案前,翻检文书账册。
比起昨夜那贼人的毛躁,这二人手法专业得多,每翻一处必还原,连纸张顺序都不错乱。
矮个子在床榻一无所获,转向那只小箱。他取出细铁丝开锁,掀盖细查,只是箱中簿册信笺早已被李原转移,只剩些寻常文书。
矮个子皱眉,低声道:“没有。”
高个子也已翻完案头,摇头:“干净得过分。”
二人对视一眼,矮个子忽道:“梁上。”
李原心头一紧。却见矮个子并未抬头,而是自怀中取出个铜制小镜,借窗外灯光反射,缓缓照向房梁。这法子虽笨,却有效,若梁上有人,镜中必有影。
眼看镜光便要扫至,李原骤然发力,身形如大鸟般扑下,双掌分击二人后心!这一扑蓄势已久,快如闪电,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矮个子听得风声,不及回头,反手一记“苏秦背剑”,刀光自肋下反撩而上!高个子更是滑溜,足尖一点,向前扑出,同时回手洒出一把铁蒺藜!
李原变招极快,掌势一收,袖中暗器机括已扳!只听得“咔”一声轻响,三枚毒针激射而出,直取高个子背心!
高个子听得机括声,骇然侧身,毒针擦肩而过,“夺夺夺”钉入墙板。
就这瞬息,李原已欺近矮个子,一指疾点其肩井穴!这一指蕴了《龟息功》内劲,指风阴寒,矮个子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单刀脱手!
高个子见状,厉喝一声,双手连扬,十数枚暗器如暴雨般洒来,封死李原所有退路!
李原不闪不避,扯过矮个子挡在身前,暗器尽数钉入其背!矮个子惨叫一声,气绝身亡。
高个子目眦欲裂,拔刀扑上。刀法狠辣,招招夺命,显是搏命打法。李原不欲缠斗,暗器再发!
高个子早有防备,刀光一卷,将毒针尽数磕飞。然就这刹那,李原已掠至窗边,撞破窗棂,翻出房外!
“哪里走!”高个子追出。
二人一前一后,在别院屋脊上追逐。今夜雪大风急,瓦面积雪湿滑,常人难立,然这二人皆轻功不俗,如履平地。
李原专拣偏僻处走,欲将对方引至后园;高个子却似识破,紧咬不放,刀光如影随形。
行至后园鸽棚附近,李原忽地回身,袖中滑出短匕,反手一撩!
“铛”一声脆响,刀匕相交,火星四溅。高个子被震得后退半步,李原却借力飘开,落在一座假山顶上。
“你不是海东青的人。”李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军中斥候,刀法有边军的路子。锦衣卫里,北镇抚司的人?”
高个子身形微滞,蒙面巾下目光闪烁,却不答话,刀尖微抬,蓄势待发。
李原继续道:“骆养性前脚刚走,你们后脚便来。是奉他的命,还是……另有人指使?”
高个子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将东西交出来,可留全尸。”
“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高个子踏前一步,“曹丙申那封密信,不是你该拿的。交出来,或许还能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