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笑了:“活路?像曹丙申那样,被灭口伪装自尽的活路?”
高个子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多言,刀光再起!这一次刀势更猛,如狂风暴雨,将李原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李原将《龟息功》提至极限,身形如鬼似魅,在刀光中穿梭闪避,短匕偶尔递出,皆是攻其必救。
二人斗了二十余合,竟不分胜负。高个子越打越惊。这小太监武功路数诡异,内力阴柔绵长,更兼身法滑溜,竟似未尽全力。他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刀法渐露破绽。
李原觑准机会,匕首虚晃一招,引得对方横刀格挡,却骤然变招,一指疾点其手腕神门穴!高个子手腕一麻,单刀脱手!李原顺势欺近,另一指已点向其胸口膻中穴!
就在指风及体的刹那,高个子忽然狞笑,不闪不避,反自怀中掏出一物,奋力掷向鸽棚方向!那物事黑乎乎的,在空中划出弧线!
是火雷!
李原瞳孔骤缩,不及细想,身形如箭般射出,在半空中将那火雷抄住!入手沉甸甸的,引线已燃至尽头!他暴喝一声,运足内力,将火雷奋力掷向远处池塘!
“轰!!!”
巨响震天,池塘冰面炸开,水柱冲起丈余!气浪席卷,将李原与高个子皆掀飞出去!
李原人在空中,强提内力,几个翻滚卸去力道,落在一处屋檐上,只觉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高个子却更狼狈,摔在雪地里,挣扎欲起。
就在此时,别院四面火把骤亮,人声鼎沸!锦衣卫番子、府中护卫闻声赶来,将后园团团围住。
“抓刺客!”有人厉喝。
高个子见势不妙,咬牙跃起,欲翻墙而走。
李原岂容他逃?暗器再发!几枚毒针成品字形射出,高个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勉强扭身避开两枚,第三枚却正中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滞,跌落墙头。锦衣卫已蜂拥而上,刀剑加身。
“留活口!”李原喝道。
然已迟了。高个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口中蜡丸,剧毒入口,不过数息,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李原飘身落下,看着尸身,眉头紧锁。服毒自尽,宁死不擒,这是死士的做派。锦衣卫中虽有这般人物,然多为皇帝亲军,直属御前。骆养性虽是指挥使,却未必能驱使得动。
莫非……这高个子并非锦衣卫,而是其他势力冒充?或是锦衣卫中,另有派系?
正思忖间,吴公公已匆匆赶来,见李原无恙,方松口气,急道:“怎么回事?这、这是何人?”
李原摇头,俯身搜检尸身。除了一些散碎银两、暗器火折,并无特殊信物。唯在尸身内衣夹层中,摸出一块寸许长的铁牌,正面刻丙七,背面是个古怪符号,似鹰非鹰,似隼非隼。
“这是……”吴公凑近一看,倒吸凉气,“海东青的追风令!他们是海东青的死士!”
李原捏着铁牌,心中疑窦更深。若这二人真是海东青死士,为何刀法有边军路子?为何宁死不被擒?又为何要炸鸽棚?是欲毁灭证据,还是另有图谋?
他忽地想起,鸽棚下埋着曹丙申那包东西。对方或许不知鸽棚下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故欲炸毁鸽棚,彻底将曹丙申留下的东西销毁。这般狠辣果决,倒符合海东青的行事风格。
只是,他们如何得知东西被埋在鸽棚?小百子那包袱是昨日午后才出现,若海东青早知密信所在,为何不早动手,偏等今夜?
除非……小百子那包袱,本就是诱饵。对方以他为幌子,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是这两名死士。若小百子得手最好,若不得手,便强取,取不成便毁。
好周密的心思。
“将尸首抬下去,仔细勘验。”李原吩咐罢,转向吴公公,“殿下可惊动了?”
“惊动了,已起身,让你过去回话。”吴公低声道,“殿下脸色很不好。”
李原整了整衣袍,往澄心斋去。行至半路,忽见小百子缩在廊角阴影里,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见李原来,扑通跪倒,颤声道:“典、典簿……方才那声响……”
“与你无关。”李原脚步不停,“回去歇着,莫要多问。”
至澄心斋,但见灯火通明。朱瑄披着狐裘坐于暖炕上,面色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眼中并无睡意,反有种异样的清醒。
“伤了么?”他开口便问。
“一点皮肉擦伤,无碍。”李原躬身,“惊扰殿下安寝,奴婢死罪。”
朱瑄摆摆手,示意他坐,又问:“来了几人?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