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们如梦初醒,发足狂奔。黑衣汉子们欲拦,却被李原弩箭连发,射倒数人。
徐海石暴怒,不顾左臂伤势,拔剑扑上!剑光如毒龙出洞,直取李原咽喉!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山壁上,数道黑影疾掠而下,正是影字部的高手,为首的正是影一!双刀如雪,封死李原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绝境再现!
李原却骤然停步,身形如陀螺般急旋,竟不闪不避,迎向徐海石与影一的攻势!在剑光刀影及体的刹那,他体内那缕龟息内息轰然爆发,如长江大河奔涌全身!
“龟蛇变!龙蜕法!”一声低喝,李原身形骤然虚化,竟似化作一道青烟,自剑光刀影的缝隙中穿过!
徐海石一剑刺空,影一双刀斩在空处,二人皆是一愣。
就这瞬息,李原已掠至徐海石身后,一掌印在其背心!
这一掌,蕴了他毕生功力,更融了返先天的玄奥心法,掌力阴柔诡异,透体而入!徐海石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前扑!
影一骇然,双刀再斩!李原却不接招,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竟直上三丈,落在峡谷一侧山壁上!而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追!”影一咬牙,率众追去。
徐海石瘫倒在地,面如金纸,只觉五脏六腑皆已移位,经脉寸寸断裂。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先、先生!”几名心腹慌忙扶起他。
徐海石望着李原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嘶声道:“传、传令……撤……撤回矿洞……从密道走……三月初三……大沽口……绝不能误……”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峡谷中,火势渐熄,唯余满地焦骸、残车。黑衣汉子们死的死,伤的伤,余者惶惶如丧家之犬。
猎户们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而李原,此刻正伏在峡谷上方一处岩洞里,剧烈喘息。方才那一掌,耗尽了他所有内力,更牵动旧伤,此刻胸口气血翻腾,喉头腥甜不断。
但他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他赢了!
虽只是惨胜,虽徐海石未死,影一仍在,然这一把火,烧了海东青最后一批货物,更烧掉了他们的胆气。
而且三十七名猎户得救,账册证据仍在手中,徐海石重伤,影字部折损大半……可谓是战果丰硕。
他缓缓闭目,《龟息功》心法自然流转,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丹田中那点气感,在方才生死关头竟隐隐有凝结之象,此刻虽微弱,却坚韧不灭。
或许,突破之机,就在眼前,但李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着急的人该是徐海石,还有他背后的主子们。
从现在开始,他还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将怀中那本账册,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比如,将海东青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比如,让徐海石,让影一,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付出血的代价。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徐海石想起这些事,有没有觉得胆颤心惊、夜不能寐。
又过了一日,李原伏在西山深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庙外朔风呼号。
休息了几个时辰后,他便开始往澄心别院方向折返。然这条路,比来时更险。
徐海石虽重伤,影一却还活着。
昨夜峡谷中,影一率众追杀,李原仗着龟蛇变的身法、龙蜕法的诡谲,硬生生从十余高手围困中脱身,却也付出了代价,他也受了伤。
更麻烦的是,影一似乎看破了他的意图,竟在通往别院的几条要道上都布下了暗桩。
这些人不穿黑衣,不作江湖打扮,有的扮作樵夫,有的装成猎户,甚至还有两个混在流民队伍里的乞丐,皆是影字部的好手,专司盯梢报信。
李原两个时辰前便险些中招。
天刚亮,他行至西山北麓一处村落,想寻些吃食。刚走近村口便觉不对,村口的棚里坐着三个汉子,看似在歇脚,然三人坐姿却隐隐成犄角之势,目光不时扫向村外道路。
更奇的是,那在假装挖野菜的老妪,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茧,显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不动声色,转身便走。刚离开不过百步,身后便传来急促脚步声,是那三个汉子追来了。
李原不回头,专拣那荆小道钻,追兵紧咬不放,更有人吹响哨子,尖锐的哨音在山谷间回荡,显然是在召唤同伴。
他知不能缠斗,一旦被围,便是死局。当下运起蛇行步,身形如灵蛇般在林中穿梭,专走那常人难行的险径。
追兵轻功不及他,渐渐被甩开。然他却不敢停留,哨音既起,四方便是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