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行出不过五里,前方林间又现人影。这次是两人,皆着灰布短打,背着柴捆,看似寻常樵夫。
然李原龟镜术感知下,二人气息沉凝,脚步轻捷,绝非砍柴为生之人。
他伏身树后,等二人走近。待至三丈外,骤然暴起!袖箭连发,六枚毒针分取二人要害!
那二人却似早有防备,柴捆一甩,内里竟飞出两柄短刀!刀光如雪,将毒针尽数磕飞!同时身形暴退,一人厉喝:“点子扎手,发信号!”
另一人自怀中掏出个竹筒,便要拉响。李原岂容他得逞?
他足尖挑起地上一截枯枝,运劲掷出!枯枝如箭,正中那人手腕!竹筒脱手,尚未落地,李原已掠至近前,匕首一抹,血光迸现!
另一人见状,挥刀扑上。李原不闪不避,硬接一刀!刀锋斩在左肩,入肉三分,他却趁势欺近,一指疾点对方膻中穴!
这一指蕴了龟息功阴柔内劲,透体而入,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不过数息,二人毙命。
李原捂着肩头伤口,鲜血自指缝渗出。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又搜检二人尸身,除短刀、竹筒,别无长物。
唯在一人内衣夹层中,摸到块铁牌,正面刻影廿三,背面是个狰狞鬼首,这又是影字部的人。
他收起铁牌,不敢久留,转身往深山更深处去。
往后两个时辰里,他连遇四拨暗桩,杀了十一人,自己也添了三处新伤。至夜幕降临时,他已疲惫不堪,寻了处岩洞藏身,嚼着从尸身上搜来的干粮,就着雪水解渴。
洞外风雪愈紧。他盘膝调息,龟息功自然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丹田中那点气感,在连番生死搏杀后,竟隐隐有凝结之象,如雾如露,聚而不散。
这是要突破了。
后天巅峰,返先天境。静慧师太在笔记中曾言,此关极难,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破。
破则内息化虚为实,周流不息,寿元延绵;不破则终身困于后天,难窥武道至高。
李原还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破关之时。他只知道自己到了一个关键路口,此刻体内那缕内息,较之往日愈发凝实精纯,运转时如春水破冰,滋养百骸。肩上、肋下的伤口,愈合速度竟快了三成。
或许,生死之间的磨砺,便是最大的机缘。
他正思量间,忽闻洞外传来极轻微的踏雪声。
李原瞬间睁眼,身形如狸猫般滑至洞口阴影处,《龟息功》全力运转,气息敛绝。透过石缝望去,只见外头雪地里,立着五道身影。
当先一人玄衣劲装,腰佩双刀,正是影一。他负手而立,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影一身后跟着四名汉子,皆着灰衣,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血迹到此而止。”影一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定是藏在这附近。”
一名灰衣汉子躬身:“首领,这一带有三处岩洞,两座废屋,可要分头搜?”
影一摇头:“不必。此子狡诈,分兵反易中计。”
他顿了顿:“放寻踪香。”
另一名汉子自怀中取出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极淡的异香飘出,混在风雪中,几乎难以察觉。
然李原却心头一凛,这香味他记得,静慧师太笔记中曾提及,江湖上有种秘药名寻踪香,以特殊药材炼制,能吸引一种唤作嗅风鼠的小兽。此鼠嗅觉极灵,专循人气追踪,极难摆脱。
果然,不过片刻,雪地中窜出几只灰褐色的小鼠,不过巴掌大小,鼻尖抽动,竟直往李原藏身的岩洞而来!
“在洞里!”影一厉喝,“围住!”
几人身形如电,瞬间散开,将岩洞口团团围住。
李原知已暴露,不及细想,自怀中掏出最后一枚震天雷,点燃药线,奋力掷出洞口!同时身形暴退,往洞内深处掠去!
“轰!!”
爆炸声中,碎石崩落,烟尘弥漫!影一等人急退,待烟尘稍散,再看洞口,已被乱石堵塞大半。
“想逃?”影一冷笑,双刀出鞘,“掘开!”
四名灰衣汉子应声上前,运掌如飞,将堵洞乱石一一劈开。不过片刻,洞口重现。
影一当先踏入,目光如电,扫视洞内。洞不深,约十余丈,尽头是岩壁,无路可通。然洞中却空空如也,哪有李原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