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刘守有摆手,“记住,你只有三日。三日后若无人救殿下出狱,老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李原伏地三叩,起身退出。
至门边,刘守有忽然唤住他:“李原。”
“镇抚还有何吩咐?”
刘守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今年十七?”
“是。”
“十七啊……”刘守有轻叹,随后顿了顿,“小心些。莫要逞强。”
“谢镇抚提点。”李原躬身退出。
房内,刘守有独坐灯下,望着案头那包牵机散,良久,方缓缓将之投入炭盆。粉末遇火,腾起一股青烟,气味辛辣。
“潞王啊潞王……”他喃喃自语,“你机关算尽,却漏了一着,这世上,总有些人,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李原出了南镇抚司,天色已近四更。
雪又下起来,纷纷扬扬,将京城覆成一片素白。长街上空无一人,唯闻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在寒风中飘忽不定。
他依刘守有所指路径,往朝阳门方向去。
天津卫在京城东南,走陆路须出朝阳门,经通州、张家湾,再沿运河南下。二百里路,若骑马疾驰,一日可至。然如今京城戒严,各门皆有重兵把守,如何出得去?
他正思量间,忽闻前方传来马蹄声。
李原抬眼一看,是十余骑,马蹄踏雪,声如闷雷。当先一人玄色斗篷,帽檐低垂,看不清面容,然身形挺拔,气势凛然。
其身后跟着十二骑,皆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是锦衣卫缇骑!
李原闪身躲入巷口阴影。
那队人马行至巷口,忽地勒马。为首那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年轻面孔,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骆养性义子,骆思恭。
李原心头一凛。骆思恭乃骆养性心腹,掌北镇抚司缉捕,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此人此时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果然,骆思恭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忽然开口:“李典簿,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声刚落,十二骑缇骑瞬间散开,将巷口团团围住。
李原知已暴露,缓步走出阴影,立于雪中。
骆思恭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果然是你。义父算得真准,说你今夜必会来寻刘守有。”
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你竟真能从影一手中脱身,还打伤了他。看来西山传闻不假,你确已突破先天。”
李原不语,只凝神戒备。骆思恭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显是后天巅峰修为,距先天只差一线。
更麻烦的是那十二名缇骑,个个皆是好手,结阵而战,威力倍增。
“李典簿,你是聪明人。”骆思恭缓缓道,“七殿下已下诏狱,魏瑾自身难保,刘守有不过是个病夫。这般情势下,你还要顽抗么?”
“骆佥事想要什么?”
“账册。”骆思恭盯着他,“你从西山带出的那几本账册,还有……潞王与海外勾结的证据。”
他踏前一步:“交出来,我可向义父求情,饶你一命。”
“若我不交呢?”
“那便可惜了。”骆思恭摇头,“十七岁的先天高手,本该前程似锦。奈何……”
话还未说完,他手一挥:“拿下!”十二骑缇骑同时拔刀!刀光如雪,结成阵势,如一张大网罩向李原!
这阵法与影字部三才杀阵不同,更重配合,十二人气息相连,且刀势绵绵不绝,竟将李原周遭三丈尽数封死!
可李原不退反进。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竟从刀网缝隙中穿过!人在半空,袖箭连发!六枚毒针激射,分取六人!
“铛铛铛铛铛铛!”六声脆响,六名缇骑挥刀格挡,然毒针来势太快,有三人手腕中针,刀脱手落地!
就这瞬息,李原已落地,双掌齐出!先天罡气勃发,掌风如怒涛,将迎面扑来的三名缇骑震飞出去!
“结圆阵!”骆思恭厉喝。
余下九人迅速变阵,成圆形围住李原,刀光霍霍,步步紧逼。这圆阵专为困敌,不求速杀,只求消耗,待敌人力竭,再一举擒杀。
李原岂容他们困住?他身形骤然虚化,将龟蛇变全力施展,竟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他每一步踏出,必有一人倒下,或中掌,或中针,不过数息,剩下几人已倒其五!
骆思恭脸色铁青,拔刀扑上!他这一刀,与方才缇骑截然不同。刀光凝练如线,破空无声,却快得惊人!刀锋未至,凌厉刀气已刺得李原面皮生疼!
后天巅峰,半步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