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戟,一指点向刀锋!
“叮!”指刀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
骆思恭只觉一股阴柔诡异的内劲自刀身传来,如毒蛇般窜入经脉,所过之处,气血逆流!
他骇然暴退,连退七步方稳住身形,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你……”骆思恭眼中尽是惊骇。他苦修二十余年,方至后天巅峰,自认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然李原这一指,内力之精纯、招式之诡谲,竟远在他之上!
这真是十七岁之人能有的修为?这就是先天境界?
李原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电,已欺近身前!左掌拍向其胸口,掌风阴寒,竟带起刺骨寒意!
骆思恭咬牙,横刀格挡!
“铛!” 刀身剧震,竟被掌力拍得弯曲!骆思恭虎口迸裂,长刀脱手,人亦被震飞出去,撞在街边石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李原收掌,立于雪中,衣袍无风自动。
余下几名缇骑骇然色变,持刀的手微微发抖,竟不敢上前。
“还要打么?”李原声音平静。
骆思恭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李原,良久方嘶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澄心别院典簿,李原。”李原缓步上前,拾起地上那柄弯刀,掂了掂,“骆佥事,回去告诉骆指挥。有些棋,落子无悔。潞王这艘船,快要沉了。聪明人该知道何时下船。”
说罢,他反手掷刀!弯刀如流星,擦着骆思恭耳畔飞过,“夺”一声钉入石墙,深入三寸,刀柄嗡嗡震颤。
骆思恭面如死灰。
李原不再看他,转身往朝阳门方向行去。余下几名缇骑面面相觑,终是未敢阻拦。
行出百步,李原忽地停步,回身道:“对了,骆佥事方才说,骆指挥算准我会来寻刘守有?”
他顿了顿:“那他可曾算到,我会去天津卫?”
骆思恭浑身一颤。
李原笑了笑,可笑意未达眼底:“看来是算到了。既如此,便请骆指挥也为自己明天算一算吧。”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长街尽头。
骆思恭独立雪中,良久方缓缓拔下墙上弯刀。刀身已弯,再难用。他盯着刀身映出的自己扭曲的面容,忽然打了个寒颤。
“义父……”他喃喃道,“这小子……留不得。”
三月初六,此时的李原伏在天津城东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上,将千里镜拉至最长,凝望着远处大沽口码头。
码头长三里,栈桥如龙,泊着大小船只百余艘。
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三艘福船,只见其船身高大,三桅五帆,船首绘着狰狞海兽,正是闽浙一带常见的远洋商船。
船桅上挂着旗,一面写着“海天商行”,一面写着“奉旨采办”。
好个奉旨采办!
李原收起千里镜,自怀中取出刘守有那封信,又摸了摸怀中东厂玉符、南镇抚司勘合牌、端妃玉佩,心中稍定。
一日疾驰,他换了三匹马,躲过四拨追杀,方至天津。沿途所见,令他触目惊心。
从通州至天津,官道上关卡林立,盘查严密,更有数队黑衣人在暗中活动,显是潞王布下的天罗地网。
若非他突破先天,轻功大增,更兼龟息功隐匿之效,怕是早已落入重围。
即便如此,至天津时,他也已筋疲力尽。更麻烦的是,体内那股先天内息,在连番搏杀、长途奔袭后,竟隐隐有不稳之象,这是境界未固的征兆。
他盘膝坐下,龟息功运转周天。内息如溪流,缓缓滋养经脉,渐复平静。
正调息间,忽闻台下传来脚步声,来人步履整齐,甲胄铿锵,正是官兵。
李原悄然探头望去,但见一队天津卫兵士正沿官道巡逻,为首的是个把总,年约三旬,面色黝黑,目光锐利。
队伍行至烽火台下,那把总忽然抬:“停。”
队伍止步,把总抬头望向台顶,朗声道:“台上的朋友,既来了天津卫,何必藏头露尾?下来吧,张兵备有请。”
李原心头一震。张梦鲤?他如何知道自己在此?
不及细想,他飘身而下,落在把总面前。兵士们瞬间围上,刀枪齐指。
把总打量他片刻,方道:“可是李原李典簿?”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