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只觉眼前一花，许戊已出现在不天身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其胸口。

“砰！”柳不天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塌假山，被乱石掩埋，再无声息。

一招，只一招便毙了先天高手柳不天！

许戊转身，目光落在魏瑾身上。

“小瑾子。”他缓缓道，“你还要看戏到何时？”

魏瑾躬身：“老祖宗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他起身对身后东厂番子一挥手：“拿下潞王党羽，反抗者，杀无赦。”

许显纯、田尔耕、杨寰三人对视一眼，咬牙扑向潞王方向。他们已无退路，今夜若不能擒下潞王，明日便是他们死期。

骆养性亦拔刀：“锦衣卫，杀！”

墙头京营兵士如潮水般涌入。箭雨、刀光、血花，刹那间在王府中绽开。

李原退至一处廊柱后，冷眼旁观。这场面，已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潞王府成了修罗场。黑衣人、东厂番子、锦衣卫缇骑、京营兵士，混战在一处。刀剑交击声、惨叫声、怒喝声，混着血腥气，在风中弥漫。

许戊负手立于场中，如礁石立于怒涛。但凡有人靠近他三丈内，无论是哪一方，皆莫名倒地毙命。而观其神态，他似在等什么。

潞王退至正殿阶前，身旁护卫已倒了大半。他面色铁青，忽然厉喝：“枯木长老！还不出手！”

殿内传来一声长叹，灰袍老者缓步走出，正是白莲教护法长老枯木。他面色苍白，胸口尚有血迹，正是方才被李原炸伤。

“许戊。”枯木盯着场中那佝偻身影，“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许戊终于又笑了，他拂了拂衣袖：“枯木，你都没死，咱家怎敢先走？”

“今夜之事，可否给白莲教一个面子？”枯木沉声道，“王爷若死，你我都无好处。”

“白莲教？”许戊摇头，“唐赛儿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却沦落到给人看家护院。”

他顿了顿，又道：“枯木，你若现在走，咱家可放你一条生路。”

枯木咬牙：“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罢！”

说罢，枯木双掌齐出，寒冰掌力如怒涛狂澜，卷起漫天物事！就连靠近他的士兵，都被掌风卷上了天！这一掌，他已用上十成功力，更是在燃烧精血，便是先天巅峰高手，亦不敢硬接。

可许戊却不闪不避。他缓缓抬手，那只枯瘦却泛着玉泽的手掌迎向寒冰掌力。

许戊的这一掌无声无息。

两股掌力相遇，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枯木只觉自己那足以冻裂金石的寒冰真气，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温润如春水、却沛然莫御的内劲反涌而来！

“噗！”枯木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断殿前石柱，跌落地上。他挣扎欲起，却觉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如破漏皮囊，内力一泄而空。

一招，仅仅一招，一个绝顶先天高手居然被废了！

许戊收掌，缓步上前：“枯木，你老了。”

枯木惨笑：“许戊……你……你已摸到那层门槛了？”

许戊不答，只抬手一指，指风轻飘飘地点在枯木眉心。

枯木瞪大双眼，气绝身亡，白莲教护法长老身死！

潞王瞬间面如死灰，踉跄后退，跌坐在阶上。

许戊转身看向李原藏身之处，缓缓道：“李典簿。该把证据交出来了。”

李原心中一凛，于廊柱后收了苗刀，摸了摸怀中的物事，不敢生起半分反抗之心。

此时王府中的厮杀已近尾声。

黑衣人虽悍勇，然京营兵士人数占优，更有东厂、锦衣卫高手压阵，不过两刻钟便已死伤殆尽。余者或降或逃，王府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许戊负手立于尸山血海中，靛蓝贴里未沾半点血污。魏瑾、骆养性、刘守有立于他身后，皆垂首不语。

李原缓步走出，怀中剩下之物沉甸甸的。他行至许戊身前五步方停下。

“奴婢李原，参见老祖宗。”他恭敬跪下。

许戊打量他片刻，缓缓道：“你怀里剩下的那包东西，给咱家看看。”

李原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