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才能安全到达封地。
赵甲恍然,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慢。”李原叫住他,“此行凶险,卫所若真有问题,便是龙潭虎穴。你们五人挑三个身手最好的随我进去,余下两人在城外接应。记住,若两个时辰后我们未出,你们即刻南下,去保定与灰衣先生会合,将情况禀报殿下。”
“李公公!”赵甲急道,“这太险了!不如让属下……”
“这是命令。”李原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去罢。”
赵甲咬牙,终究不敢违抗,躬身退下后将房门掩上。
李原走回案前,将舆图卷起,贴身藏好。他又自包袱中取出那套半旧的驿卒号衣换上,这衣服浆洗得发白,正合他接下来要用的身份。
穿戴整齐,他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镜中人面色苍白,眉眼清俊,唯那双眼睛深沉得不像十七岁少年。
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凝掩去三分,添上几分市井气。这是他在净房时练就的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扮什么像什么。
收拾停当,他推开房门。
院中收拾妥当,赵甲并另外四人候在那里,皆换了寻常百姓装束,背插兵刃用布包裹。见李原出来,齐齐抱拳。
“走。”李原摆手,当先往外行去。
辰时三刻,新城县城。
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贩夫走卒,挑担推车,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李原五人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往城西走。
新城是个小县,城墙低矮,守军松懈。五人很顺利便进了城,未遇盘查。
行至西街,远远望见一处军营,正是青砖围墙,辕门高耸,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匾额上写着“新城守御千户所”。
门前四名军士持矛肃立,虽在风中被冻得脸色发青,却站得笔直。
李原在街角茶棚坐下,要了五碗热茶,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卫所方向。
“李……李哥,”赵甲改了口,压低声音,“守卫森严,硬闯不得。”
“不急。”李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涩得发苦,但他面不改色咽下,目光落在卫所侧门。那里有个老军正提着泔水桶出来,踉踉跄跄往巷口去。
“钱乙。”李原唤道。
钱乙会意,起身跟了上去。
不多时,钱乙回来,低声道:“问清楚了,那老军姓胡,在卫所干了三十年火头军,今日家里孙子满月,告了半日假,正要回去。”
李原点头,自怀中摸出块碎银,约莫二两重,递给钱乙:“去,买坛酒,再称二斤肉,就说恭贺胡老军添孙之喜。等他喝了酒,套套话。”
“明白。”
钱乙接过银子去了。
李原继续喝茶,目光却在卫所四周逡巡。辕门前不时有军士进出,有的骑马,有的步行,皆步履匆匆。
更奇的是,卫所后墙处,有数辆马车进出,车上覆着油布,车辙深重。这个时候,运的什么?
他正观察间,辕门内忽然出来一队人马,约二十余人,皆着鸳鸯战袄,腰佩腰刀。
为首的是个千户打扮的武官,面黑如铁,目光如鹰。他在门前勒马,对守门军士吩咐了几句,便率众往城南方向去了。
“那是新城卫所的陈千户。”旁边桌一个老茶客忽然开口,似在自言自语,“这几日忙得很,天天往外跑。”
李原转头,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半旧棉袍,面前摆着盘花生米,自斟自饮。
他拱手笑道:“老人家认得陈千户?”
“怎么不认得?”老者抿了口酒,“俺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年,卫所里的大小官儿,哪个没打过照面?”他顿了顿,“只是这几日怪得很,陈千户常带人出城,说是‘剿匪’,可这哪来的匪?”
老者这是话里有话。李原赶忙起身,坐到老者对面,又要了壶酒,亲自斟上:“老人家,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
“俺是宣府人。”老者也不推辞,接过酒碗,“年轻时在宣府当兵,后来伤了腿,退役回乡。儿子在县城开了间杂货铺,接俺来养老。”
宣府老兵?
李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老丈是行伍出身,失敬失敬。只是……宣府距此实远,老丈怎会来新城养老?”
老者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后生,你是外乡人罢?这新城卫所,三成的兵都是从宣府调来的。为啥?因为这儿离京城近,油水足。在宣府吃沙子,在这儿……”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能吃皇粮。”
李原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