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万一。”文士打断他,“杨部堂既敢调兵,便有万全之策。陈千户只需按令行事,到了襄阳,自有重赏。”
文士顿了顿:“更别说,此事若成,陈千户便是从龙功臣,往后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从龙?李原瞳孔骤缩。
杨力寻调边军南下,运火药至襄阳,图谋的竟是从龙之功?他要拥立谁?潞王已倒,其他皇子……是了,二皇子!
二皇子朱瑢,封福王,就藩洛阳。若得边军支持,再握有这般数量的火药,确实有从龙的资本。
只是杨力寻一个兵部尚书,为何要冒这般风险?除非……皇上病重,储位未定,有人等不及了。可皇上何时病重了?
他正思量间,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
“什么人?!”是陈千户的厉喝。
李原心头一凛,以为自己暴露,正欲退走,却听院门处传来打斗声,竟是赵甲他们被发现了!
“有刺客!”守卫高呼。
霎时间,小院内外脚步声大作。数十名军士从各处涌出,将院子团团围住。赵甲三人背靠背,持刀而立,已被围在核心。
陈千户与那文士冲出正房,面色阴沉。
“拿下!”陈千户挥手。军士们发喊扑上!
李原在厢房内,心念电转。硬闯是下策,外头数十人,赵甲三人虽勇,也难脱身。唯今之计,只有……
他目光落在正房内那些木箱上——火药。
他悄然退回窗边,翻窗而出,绕至正房后墙。后墙有扇气窗,用木条钉死。李原运力于掌,轻轻一震,木条断裂。他推开气窗,翻身而入。
正房内空无一人,十余口木箱整齐码在墙角。李原掀开箱盖,内里果然是黑色火药,颗粒粗糙,气味刺鼻。
他迅速检查,在箱底摸到引线,这是为了方便引爆预设的。但正合他意。
他取出一截引线,用火折点燃,估算着长度,将引线引向相邻木箱。又自怀中取出三枚震天雷,塞在木箱缝隙中。
做完这些,不过数息。
外头打斗声愈烈。李原伏身窗边望去,见赵甲三人已陷入苦战,身上皆挂了彩。陈千户立在阶上,冷笑旁观。
是时候了。
李原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朗声道:“陈千户!你私调边军,囤积火药,意图谋逆!就不怕诛九族么?!”
声如惊雷,压过打斗喧嚣。院中所有人皆是一怔。
陈千户脸色骤变,厉喝:“谁?!出来!”
李原推门而出,立于阶前,一身驿卒号衣,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是你?”陈千户眯起眼,“方才茶棚里那个后生?好胆色,竟敢潜入卫所!”
“卫所乃朝廷重地,陈某奉兵部调令行事,何来谋逆之说?”陈千户冷笑,“倒是你,擅闯军营,偷窥军机,按律当斩!”
“兵部调令?”李原笑了,“陈千户可敢将调令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是调兵,还是调火药?”
陈千户语塞。
那青衫文士上前一步,打量李原,缓缓道:“这位小兄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你若现在退去,陈某可当无事发生。”
“若我不退呢?”
“那便可惜了。”文士摇头,“年纪轻轻,就要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这人忽然出手!只见他身形如电,一掌拍向李原面门!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赫然也是先天高手!
李原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
“砰!”
双掌相交,气劲狂飙!文士连退三步,面色煞白。李原亦退一步,喉头腥甜。
“先天高手?!”文士骇然,“你……你究竟是谁?”
李原不答,足尖一点,身形暴退,掠至正房门口,反手掷出三枚毒针!
毒针激射,分取陈千户、文士及一名百户。三人急闪,毒针擦身而过,钉在柱上,深入寸许。
就这瞬息,李原已掠入正房,反手关门,上门闩。
“放箭!”陈千户厉喝。
箭如飞蝗,射在门上,木屑纷飞。然房门厚重,一时难破。
李原退至木箱旁,取出火折,点燃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火星四溅。
他估算着时间,待引线燃至半截,骤然踢翻墙角一口木箱!箱中火药倾泻而出,铺了满地。
紧接着,他纵身撞向后窗!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