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力寻看向朱瑢,语气恭敬:“二殿下母妃郑贵妃,深得皇上宠爱;殿下朝中拥者甚众,更兼本官掌兵部,可调天下兵马。若二殿下得继大统,李长史今日投效,便是从龙首功。届时莫说一个长史,便是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也非不能。”
对方这话说得可谓是露骨直白,更甚至是胆大包天。
李原垂首不语,似在思索。
朱瑢见状,以为他动心,趁热打铁道:“李长史,你是个聪明人。这世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七弟能给你的,不过是个长史;本王能给你的,是锦绣前程。更别说……”
他顿了顿:“你那五个手下,如今还在本王手中。他们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朱瑢话音落,堂外便传来脚步声。赵甲五人被押了进来,皆被捆缚,身上带伤。钱乙嘴角淌血,显然受过拷打。
李原缓缓抬头,看向朱瑢:“殿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朱瑢笑道,“只是请李长史看看,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他起身,走至赵甲身前,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几个手下,骨头挺硬。本王的人问了半日,竟一字不吐。可惜,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刀。”
他转身看向李原:“李长史,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李原沉默良久,方缓缓道:“殿下要谈什么?”
“很简单。”朱瑢坐回太师椅,“第一,七弟车驾到襄阳后,你设法让他进城,住进本王安排的府邸;第二,你继续做你的长史,但须将七弟一举一动,随时报与本王;第三……”
朱瑢顿了顿:“待本王大事成后,许你司礼监掌印之位,更赐你李家三代富贵。”他这条件可谓是开得很足,也很让人动心。
李原垂眸,似在权衡,堂中寂静,唯闻赵甲几人略重的呼吸。
良久,李原缓缓抬头:“殿下说的这些,奴婢都可以答应。”
朱瑢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李原话锋一转,“奴婢有个条件。”
“说。”
“先放了我这五个手下。”李原看向赵甲五人,“他们是奴婢从京城带出来的,若死在此处,奴婢无法向七殿下交代。放了他们,奴婢便按殿下说的办。”
朱瑢与杨力寻对视一眼。
杨力寻沉吟道:“放人可以,但须服下‘锁心丹’。此丹每月需服解药,否则经脉寸断而死。如此,方可保他们不泄密。”
真是歹毒万分的手段!
李原心中冷笑,面上却点头:“可以。”
朱瑢大喜,挥手:“松绑,赐丹!”
有护卫上前,给赵甲五人松绑,又递上五枚黑色药丸。赵甲看向李原,李原微微颔首。五人咬牙,吞下药丸。
“好了。”朱瑢笑道,“李长史,现在可以……”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李原身形骤然暴起,如鬼魅般掠至朱瑢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取其面门!
朱瑢骇然,想要起身急退。他身侧两名先天护卫同时出手,刀光如电,斩向李原!
然李原这一掌本是虚招,在刀光及体的刹那,身形诡异一扭,竟从二人缝隙中穿过,反手一刀斩向杨力寻!
擒贼先擒王!
杨力寻虽也是高手,然久居朝堂,疏于实战,哪料得到李原敢在福王府中动手?仓促间拔剑格挡,剑光才起,刀已至!
“铛!”剑断!刀锋划过杨力寻右臂,血光迸现!
杨力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李原趁势欺近,一指點向其膻中穴!
这一指,蕴了十成功力,若点实,杨力寻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堂外忽然射来三支弩箭,箭矢乌黑,带着腥气,俨然是毒箭!
李原不得不收指,挥刀格挡。
就这瞬息,杨力寻已退至堂角,厉喝:“放箭!格杀勿论!”
堂外弓弦响处,箭如暴雨!李原刀光如幕,将箭矢尽数磕飞。同时身形如电,掠向赵甲五人:“走!”
六人冲出正堂,至院中,却见四周屋顶、墙头皆已布满弓弩手,箭指众人,插翅难飞。
朱瑢在护卫簇拥下走出,面色铁青:“李原!你好大的胆子!”
李原立于院中,环视四周,忽然笑了:“二殿下,你以为这几百弓弩手,就能留下咱家?”
“不然呢?”朱瑢冷笑,“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本王这府中,有弩手三百,更有先天高手六人。今日便是耗,也能耗死你!”
“是么?”李原缓缓抬刀,“那便试试。”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虚化!
他直扑向屋顶弩手!只见苗刀如龙,刀光过处,血花迸溅!不过三息,已有十余名弩手倒地!
余者骇然,箭矢乱射,却连李原衣角都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