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杜松一脚踹翻他,“这仓库是你管辖,钥匙在你手中,谁能栽赃?!”
他厉喝:“来人!将杜勇拿下!彻查黄陂镇!”亲兵随即上前,将杜勇捆了。
就在这时,镇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名哨兵飞奔来报:“大人!巡抚衙门、按察使司的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杜松心头一凛。巡抚衙门、按察使司?他们怎会来此?
他不及细想,李化龙已率着数十名衙役、兵丁闯了进来。
李化龙看了眼仓库内的火药、兵器,面色铁青:“杜总兵,这是怎么回事?”
杜松咬牙:“李大人,此事本官也是刚发现。定是有人私藏军火,图谋不轨。本官已命人彻查……”
“彻查?”李化龙冷笑,“杜总兵,这些火药、兵器,藏在卫所仓库,守库兵士皆是你的亲信。你说不知情,谁信?”
他顿了顿,道:“更麻烦的是,本官接到密报,说黄陂镇藏有白莲教巢穴。如今看来,这密报不假。”
白莲教?
杜松脸色大变:“李大人!此话不可乱说!黄陂镇是卫所屯田,怎会与白莲教有牵连?”
“有没有牵连,查了便知。”李化龙挥手,“搜!全镇搜查,凡可疑者,一律拿下!”
衙役、兵丁四散搜查。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结果。在镇内三处民宅中,搜出白莲教经卷、符咒、信物;更擒获十余名教众,其中两人是卫所军士。
正可谓是人赃并获。
杜松立于院中,看着那些证物,面色铁青,他知道自己栽了。
黄陂镇成了白莲教巢穴,他这总兵脱不了干系。纵有战功,纵有威望,也抵不了这般罪过。
“杜总兵,”李化龙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须奏明皇上。在此期间,还请总兵暂留黄陂,配合调查。”
这是软禁,但杜松别无他法。
杜松闭目,深吸一口气:“本官……遵命。”他知道自己这一留,便再也出不去了。
当夜,武昌城。
李原坐在澄心堂中,听着赵甲的禀报。
“杜松已被软禁在黄陂,巡抚衙门派了三百兵丁看守。杜勇及涉案军士十七人,皆已下狱。黄陂镇搜出的火药、兵器、白莲教证物,已封存入库。”赵甲顿了顿,“另,按您的吩咐,咱们的人趁乱混入杜府,找到了玄冥子。那瞎子老道藏在后园地窖,已被拿下。”
“玄冥子可曾反抗?”李原问。
“没有。”赵甲摇头,“咱们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坐在蒲团上打坐,似早有所料。只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便束手就擒。”
该来的总会来。
李原默然。玄冥子这等人物,或许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魏公公那边呢?”他问。
“魏公公已接管东厂在湖广的全部人手,正在彻查与杜松有牵连的官吏、将领。据目前掌握,武昌卫指挥使、黄州卫千户、襄阳卫参将等七人,皆与杜松往来密切,更有收受贿赂、私放白莲教嫌犯的嫌疑。”赵甲低声道,“魏公公说,这几日便要收网,请李大人静候佳音。”
“知道了。”李原点头,“你去吧,盯紧杜府,莫让玄冥子出岔子。”
“是。”赵甲退下。
李原独坐灯下,望着跳跃的焰苗,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杜松倒了,玄冥子擒了,白莲教在湖广的势力,已去了大半。可他知道,这远远不够,更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张广维还在朝中,还是人人尊敬的阁老;晋王、陕甘将领、河南官吏那些人连在一起组成的大网还没破;且许戊神出鬼没,不知在谋划什么。皇上那道“勿再问”的密旨,更像把刀悬在头顶……
他正思量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窗开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入,落地无声。来人一身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骇人。
“李长史,久违了。”来人开口,声音沙哑。
李原盯着他,缓缓道:“阁下是?”
“故人。”来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刀疤脸,竟是潞王府长史徐渭的心腹,影无。
“是你?”李原一惊,“你怎么来了?”
“奉徐先生遗命,送件东西给李长史。”影无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轻轻搁在案上,“徐先生临终前说,若有一日李长史要动张广维,便将此物交与你。”
李原接过,翻开。册子里记录的,竟是张广维与潞王往来的证据!
时间、地点、人物、银钱数目,一清二楚。更骇人的是,其中竟有张广维为潞王提供朝中情报、替潞王打点关节、甚至助潞王私运火器的铁证!
“这……”李原抬头,“徐先生为何要将此物交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