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暴起!一人扑向钱不多,刀光直取其咽喉;一人扑向李原,刀光罩向面门!
对方这是想要围魏救赵啊。
李原摇摇头笑了。只见他身形微侧,让过面门一刀,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扣住扑向钱不多那人的手腕!一拧一折!
“咔嚓!”那人腕骨碎裂!他惨叫声未出口,李原左手已点在其眉心。
“噗——”血光迸现。
另一人见状,转身欲逃,可舱门已被赵甲四人堵死。
李原缓缓转身,看向他:“莫文在哪?”
黑衣人咬牙:“不知道!”
“是么?”李原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戟,直点其咽喉!
黑衣人骇然,急挥刀格挡。可这一指快如鬼魅,指风过处,刀身再断!指势不减,直点其咽喉!
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黑衣人终于崩溃:“我说!我说!”
指风停住,李原收手,淡淡看着他。
“莫……莫先生在武昌码头等我们。”黑衣人颤声道,“说……说在福昌号汇合,换船北上。”
福昌号,又是福昌号。李原闭目,深吸一口气。
果然。
海东青在武昌码头的明桩,莫文竟敢用,要么是他与海东青勾结极深,要么是……福昌号背后,另有主人。
“带走。”李原摆手。赵甲等人上前,将黑衣人捆了。
李原走到钱不多身前,俯身解开绳索,取出堵嘴的布。
钱不多连滚爬爬地跪倒,连连磕头:“谢李长史救命之恩!谢李长史!”
“鞋底呢?”李原问。
钱不多一怔,随即明白,慌忙脱了左脚的鞋,从鞋底夹层里抠出个油布包,双手奉上:“在这儿!都在这儿!”
油布包不大,且缠绕得极为严实。李原打开,里头是十几张拓印纸,每张纸上都拓着不同的印鉴,有赵家、英国公府、襄王府、甚至还有司礼监文书房的官印。
“还有谁知道这东西?”李原问。
“没……没了。”钱不多颤声道,“小人谁都没告诉,连赵老爷都不知道。这些印鉴,是小人这些年暗中拓的,本想留着保命,没想到……”
“没想到差点要了你的命。”李原将油布包收好,“钱先生,你既把东西给了咱家,便该知道从今往后,你这条命,是咱家的了。”
钱不多连连磕头:“小人明白!小人愿为李长史效死!”
“这倒不必。”李原扶起他,“好好活着,往后还有用你的地方。”说罢,他转身出舱。
赵甲跟上来,低声道:“李公公,福昌号那边……”
“去。”李原望向武昌方向,“莫文既在等,咱家便去会会他。”
丑时三刻,武昌码头。
福昌号是座三层楼阁,临江而建,此刻却黑灯瞎火,门板紧闭。只有二楼一扇窗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在江风中摇曳不定。
李原带着十人,悄悄围住楼阁。
赵甲上前,附耳在门上听了听,回头摇头:“里头没动静。”
“进去。”李原摆手。两名亲卫上前,撬开门闩,推门而入。
一楼空荡,桌椅整齐,柜台干净,像刚打扫过。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楼梯方向飘来。
李原缓步上楼,二楼雅间里,烛火通明。
一个人背对门口,坐在桌旁,正自斟自饮。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淡淡道:“李长史来了?请坐。”
是莫文。
李原没坐,只立在门口,缓缓开口:“莫先生好雅兴。”
“雅兴谈不上。”莫文转身,露出那张苍老的脸,他脸上疤从眉心斜到嘴角,在烛光下显得狰狞,“只是在等该等的人。”
“等咱家?”
“等该等的人。”莫文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李原身后的钱不多身上,“钱先生,别来无恙?”
钱不多浑身一颤,躲到李原身后。
李原侧身挡住他,缓缓道:“莫先生等的人,怕是等不到了。”
“是么?”莫文笑了,“李长史以为,劫走钱不多,拿到印鉴,便赢了?”
“赢不赢,看的是棋局,不是一子。”李原淡淡道,“莫先生这局棋,下得太大。几十年前的旧案,牵扯到了周王的冤屈以及司礼监,现在又加上了湖广的田亩。线,您扯得太多了。”
“不多。”莫文摇头,“扯得越多,网才越牢。李长史,你可知咱家这几十年,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