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乔拉抱着一摞裙子来到你的房间，往你床上一摊，花花绿绿的，像一座小山。

“小姐，少主说让您挑几条喜欢的。”

“这么多？”

“少爷弄脏您裙子当天少主就让底下人去办了，这几条是加急赶出来的，还有一批在路上呢。”

你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条裙子的面料，是你喜欢的触感。

你挑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换上，把头发梳整齐，然后往书房走去。书房的门半掩着，你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你哥的声音。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让我抄了！我手都快断了！”

你推开门，你哥坐在书房的角落里，桌上摊着一沓纸，他手里握着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你爹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文件：“抄不完不许吃饭。”

“爹！我都抄了五十遍了！”

“再抄五十遍。”

你哥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脸贴着纸，眼睛瞟到你，立刻像看到了救星。

“妹妹！妹妹你来了！你快帮我说说话！”

你走到你爹桌前：“爸爸。”

你爹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身上，从你梳得整齐的头发，到你身上那条淡蓝色的裙子，再到你脚上那双白色的鞋。

他就那么看着你，手里的文件慢慢放下来。

“爸爸？”你没听到回应，有些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裙子不合适吗？”

你爹回过神来，对你说：“过来。”

你绕过办公桌，走到你爹面前。

“这条裙子。”你爹开口，“你妈妈也有一条。”

你愣了一下，你爹轻轻拨了拨你耳边的碎发。

“一模一样的颜色。”他说，“她穿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也是这样看着我。你还记得她吗？”

“我记得一点点。”你说，“很模糊的，像影子一样。”

“你长得像她，越来越像。”

你站在你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对你妈妈的记忆确实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温暖的怀抱，轻柔的声音，但那些记忆太淡了，淡到你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但你爹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你哥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手里的笔还握着，脸上写满了好奇。

“爹，妈妈长什么样？”

你爹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边角有些发黄发皱，看起来被抚摸过很多次。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你哥也凑过来了，伸着脖子看照片，惊呼：“爹，妈妈长得真像妹妹！”

你爹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妈妈好漂亮。”你说。

“嗯，漂亮，但是蠢。”你爹说。

“蠢？哪里蠢了？”你哥揉着后脑勺问。

“嫁给了一个海贼。”你爹说。

你哥：“那不也是你赚了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哥赶紧缩回去，埋头继续抄写。

你把照片放回桌上，轻轻推回你爹面前。

“爸爸，妈妈要是还在，会喜欢我们现在这样吗？”

“会。”你爹说，“她那个人，看什么都喜欢。”

你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托雷波尔。他看见你，笑起来：“小姐，多弗看你看愣了吧？”

“怎么了？”

“他就是嘴硬。”托雷波尔凑过来，“呗嘿嘿嘿～和你母亲一个样。你母亲当年也是，多弗嘴硬，她也嘴硬，两个人硬碰硬，碰来碰去就……”

“就什么？”

“就生出你们俩了呗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