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了你一下,叹了口气,把绷带的末端仔细地塞好后,他的手指向你的脸颊靠近,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的手指越过你的脸颊,快速而轻巧地揪了你几根头发。
“嘶——疼!”你捂住被他揪过的那一小块头皮,嗔怒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他已经收回了手,指间捏着那几根从你头上揪下来的发丝,收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做生命纸。你不是还想再见面吗,用生命纸的话,无论多远,它都会指引我们找到彼此的方向。”
你眼睛亮了一下:“对哦!”
你立刻朝着他伸出手,想要去够他的头发。
“那我也要做一张你的生命纸。”
你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发梢,罗已经抬手握住了你的手腕,制止了你的动作,你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的就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可不想你哥随时随地来找我麻烦。”
你脑海里浮现出你哥拿到罗的生命纸后那种“嘿嘿嘿特拉法尔加罗这下看你往哪儿跑”的表情,沉默了,你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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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躺在主卧那张大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冲天的火光,废墟,焦黑的碎石。他看到你站在那片火焰中央,布偶的身体已经被烧掉了一半,你朝他伸手,那双被烧得边缘卷曲的布偶手掌朝着他的方向伸着。
他想要迈步冲过去,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自己的脚钉在原地,像是生了根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你在火焰中看着他,那双伸向他的手开始化为灰烬,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飘散在火光里。
他张嘴想喊你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你在他面前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火光。
你爹猛地抽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画面一转。还是你的身影,躲在罗西南迪身后,只露出半边脸。那双向来盛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冷冷地望着他,像是隔着一层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你用冷漠到他陌生的声音开口了。
“爸爸,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恨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床单被他攥出了一道褶皱,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下来,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又翻了个身,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呓语。
画面又变了。充满阳光的海边,他看到一个满身纹身的青年站在码头,耳朵上挂着一排金属耳环,你正挽着那个青年的手臂,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语气轻快:“老登,我要和我喜欢的人远走高飞了,以后别联系了。”
说完,你转身就和那个鬼火少年一起跳上了船,船帆扬起,海风吹满,再也没有回头。
那个鬼火少年还朝他竖了个中指。
他站在码头上,手里还攥着一杯没来得及给你的热牛奶。
“等等——!”
你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冷汗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手背上。
房间很安静,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一切都和睡前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发出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低笑。
“呋呋呋……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还好好的,就睡在隔壁。”
你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瓶酒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坐了一会儿,彻底睡不着了,干脆披上外套,起身朝你的房间走去。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好好的。
走廊静悄悄的,经过对面你哥的房间时,里面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那个孽障。”你爹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你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你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手准备敲门,手指刚触到门板,然后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别动。”这是那个他做梦都想切成碎块的小鬼的声音,特拉法尔加·罗。
“你轻点,好疼……”这是你的声音,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抱怨。
你爹的手指僵住了。
“忍着点,马上就不疼了。”
“上次在香波地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疼了好几天!”
“那是因为你不配合。”
“我怎么不配合了,还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