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丝线已经切进了门板,整扇门连带墙壁被切成了几块,碎木片和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你爹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看向房间里面。
你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头发松散地垂在肩上,一只脚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微微抬起,小腿处缠着半圈还没拆完的绷带。
罗弯腰凑近你,一只手握着你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药膏,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把你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姿势确实暧昧,如果他手里拿的不是药膏的话。
听到动静,罗的动作僵住了。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还停留在你的脚踝上,转过头看向门口。
“爸爸?”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站起来,但罗还握着你的脚踝,你一动,差点失去平衡,罗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你的腰。
你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爸爸,你怎么还没睡?”你的声音有点慌,手忙脚乱地想从罗手里抽出自己的脚。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几点了?!”
“两点五十。”罗回答。
“我没问你!!!”
丝线从你爹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得你看不清,罗松开你的脚踝,后跳几步,那几道线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切进了他身后的墙壁,留下几道深深的切痕。
“爸爸!住手!”你赶紧站起来,挡在罗前面,张开双臂,“他只是来给我换药的!”
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控制,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你爹用寄生线操控着你稳稳地坐回床边。
“坐着别动。”你爹看了你一眼,然后目光钉在罗身上,“我记得,我说过让你滚了吧,居然敢凌晨两点跑到我女儿的房间来?”
罗沉默了一瞬,开口:“我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你:“……”
你听到你爹笑了,那笑声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
铺天盖地的丝线从不同角度朝罗绞杀过去,封住了他所有退路,罗鬼哭出鞘,刀锋切断了迎面而来的几根线,但更多的线从两侧包抄过来。
一道线缠上了他的脚踝,他踉跄了一下,另一道线紧跟着切向他的喉咙。
罗偏头躲开,那道线切进他身后的窗框,整扇窗户连同半面墙被整齐地切开,碎砖和玻璃渣哗啦啦地往下掉,夜风灌进来。
罗站在那面被切开的墙边,脚下是几层楼的高度,他回头看了你一眼,然后纵身跃了出去。
你爹丝线缠上窗沿,也跟着跃了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爹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潜入王宫,在她房间待了几个小时,你对她都做了什么?!”
罗握着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没做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帮她接上了手臂,从火里把她捞了出来,还解除了她身上的诅咒。”
你爹的动作顿了一下,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罗趁这个间隙又退了几步,拉开到安全距离。
“多弗朗明哥,”他继续说,“我对你女儿没有任何恶意。反倒是你,在你自己的地盘上,亲手切断了她的手臂,看着她被火烧却无动于衷,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爹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额角鼓出青筋的轮廓。
“特拉法尔加·罗,你该不会以为救了她一命,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了?”
在你爹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秒,他感觉身侧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一团云飘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围住了他。你爹的眉头皱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你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变回了人形往下坠,你爹下意识接住你。
“爸爸。”你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小时候半夜做噩梦跑到他房间门口敲门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