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胸膛还在起伏,他一只手托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的指尖还缠着没收回的丝线。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扑过来的、穿着一身睡裙、头发散乱的你,到嘴边的训斥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爸爸,对不起,我不该和他见面的,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他说,声音还是硬邦邦的。
“骗人。”
你爹没有说话,只是把你往怀里拢了拢。远处,罗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里。你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脚下的脚步微微前倾。
你立刻感觉到了,马上又搂紧他的脖子。
“爸爸,我的肩膀有点疼。”
你爹的动作停住了,目光从罗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低头看着你。你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下面绷带的一角。
他咬了咬牙,收回指尖的丝线,抱着你回到王宫,推开另一间房门,把你放在床边。
“让我看看你的肩膀。”
“已经不疼了。”你说,声音还带着刚才撒娇的尾音。
你爹捏住你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
“小骗子,我就知道。”他的手指在你脸颊上捏了一下才松开,站起身来,“今晚先睡这儿,不早了,快睡觉,明天再说。”
你点点头:“爸爸晚安。”
“晚安。”
走廊里,你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才转身,往自己卧室走。
胸腔里那股闷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
几个小时,那个混蛋在你房间里待了几个小时。
深夜,孤男寡女,你穿着睡裙,他的手指碰着你的脚踝。
你爹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他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经过你哥房间的时候,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又传了出来。
听着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你爹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他抬起脚,整扇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发出巨响。
你哥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他被那声巨响从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从床上弹坐起来,金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茫然地看向门口。
“爹?”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怎么了?”
你爹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看起来格外高大,也格外阴沉。
你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爹,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你爹走到床边,你哥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裹着武装色霸气的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头顶上。
你哥“嗷”地叫了一声,双手捂住头顶。
“爹!你干嘛打我!”
“睡得和死猪一样,”你爹吼他,“王宫里进老鼠了都不知道!”
你哥捂着脑袋上的包,表情从疼痛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茫然。
“老鼠?哪来的老鼠?咱们王宫什么时候有过老鼠?爹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拎起你哥又是一拳,你哥另一边的脑袋上也鼓起了一个对称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