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最终还是在罗的衣服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手印，并且成功把他拖到了据点外面。

你坐在秋千上，安静地翻着一本画册，听到动静，抬起头。

“妹妹！”你哥松开罗，跑过来，“我把罗带来了！我们可以开始玩了！”

你看了罗一眼，然后看向你哥：“哥哥，他看起来不想和我们玩。”

“他想的！”诺亚斩钉截铁地说，“他只是不好意思说！”

罗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不好意思说？他明明一直在说“不要”“松手”。

“玩什么？”你合上画册，从秋千上跳下来。

“捉迷藏！”你哥一拍手，转向罗，“你来找我们！”

罗皱眉：“为什么是我来找？”

“因为你最大！”诺亚理所当然地说，“大的负责找，小的负责藏，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罗转身就走，你哥又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服，大喊：“陪我玩！你答应过妈妈的！”

罗沉默了一下，回过身。

捉迷藏开始了。

罗无视了远处大摇大摆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你哥，先找到了你。你躲在一棵树后，画册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罗蹲下来，看着你：“找到了。”

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树叶，抬头看着罗：“你要不要看画册？”

“什么？”

“画册。”你把怀里的画册举起来，“有很多动物，很好看的。”

罗低头看着那本画册，又看了看你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找你哥陪你看吧。”

你和罗来到你哥身后，他正蹲在地上挖坑。

“哥哥，你在干什么？”

“我要藏到地底下去，谁也找不到！”

罗看着你哥徒手挖土，泥土飞溅，有几块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别挖了。”罗说。

“不行！我要挖一个洞，然后把自己埋起来，这样你找到天黑都找不到我！”你哥挖得更起劲了。

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把你哥从坑里拎了出来。

你哥两条小腿在空中蹬着：“放开我！我还没挖完！”

“你妹妹想和你看书。”

你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你，你抱着画册，点了点头。

你哥叹了口气，用小大人的语气说：“好吧好吧，那哥哥陪你看。”

他从罗手里滑下来，跑到你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罗你也坐下！一起看！”

罗经常能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你不像你哥那样满船跑，不会追着他打，不会把甲板弄得鸡飞狗跳。你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艾拉死后，他就很少见你笑过了，只有在罗西南迪做出各种滑稽动作逗你时才会抿着嘴笑一下，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罗觉得，还好你叔叔对你还算不错，虽然你叔叔经常揍他。

多弗朗明哥回来了，身上带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走过甲板，脚步没有停顿。

你抬起头，目光追着那个身影。

他的脚步没有变慢，从你面前走过，看了你一眼，然后视线移开，脚步继续向前。

罗看得很清楚，你爹的视线停留了不到一秒，也许更短。那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温柔，没有关切，没有父亲看到女儿时该有的柔软，什么都没有。

你坐在那里，目光追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他看着画册上色彩鲜艳的小动物。

“要去找你哥玩吗？”

你说：“我想妈妈。”

罗想说，他也是。

“爸爸不会抱我了，他以前会抱我的，妈妈在的时候。”

罗想说，你爹就是个混蛋。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你爹即使是个混蛋，也是你的家人，他没有资格替你否定他。

他张了张嘴，换了一句话：“他会想起来的。”

你抬起头看他：“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你是他女儿。”罗说，“他只是现在很难过。难过的时候，人会做一些奇怪的事，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