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领导接过通知,点头示意,没有看:“我知道,刚刚来的路上我的属下汇报过,我来就是问问情况……毕竟大几百万,咱还是得谨慎些,是不是,同志?”
年长者见某领导这么说,便整了整领带,又戴上白手套,来到某领导面前。
年轻者往旁边站,给年长者让路。
年长者的眼神,很有气势。
那种,像是真的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厮杀而磨练出来的意志。
某领导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因为年长者离自己很近,还不得不后退两步。
两名看着晏燃的监委同志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晏燃同志十分称职,对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有不小贡献,你不必质疑他。”年长者整了整领带,他比某领导高了两个头,居高临下,“我们现在奉上层领导的命令,带晏燃同志回家,你单位,不得阻拦。”
“这……”某领导脸色略显为难。
“领导,单位函件稍后就到。”年轻者补充,“您要是担心放走晏燃同志会给您职业造成影响,大可不必担心,一切后果,我们会承担。”
年长者拍了拍某领导肩膀,伏在他耳边,声音十分小:“晏燃同志的卡内余额是抚恤金,再多的,你我都没权限知晓。”
说罢,借力推开他,往后扭头:“晏燃同志,回家。”
监委的人,风中凌乱,部队的人带走了晏燃。
某领导一头雾水,回忆着关于调查晏燃的工作过程,似乎没有程序差错。
举报信息精准说出晏燃银行卡百万流水进账的时间、数额,分毫不差。
举报信里,还有一些信息,极其敏感、危险,是发网上就能被立即封号并且三代不能考公的那种。
初查,确有其事,卡内流水特别巨大。
几百万,远超一位人民警察合法收入范围,足以引起警示,采取留置,合理合规。
现在,部队的人说晏燃是清白的。
晏燃说不知道他母亲叫什么……
他不知道他父亲干的什么……
好像也对得上?
某领导有些后怕,自己是不是冤枉了正直的人?
好半晌过后,再看不到部队的人和晏燃的身影,某领导咬着牙:“给我查!查那个举报信信号来源!我倒要看看,哪个瘪犊子给我玩虚的!”
“给我查!”
“敢随便污蔑一位正直的警察,必须查!”
某领导为自己错误决策感到后怕,想要弥补些什么,在心里友好问候了那个举报者的祖宗。
晏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一辆越野,迷迷瞪瞪的,就出来了。
夜色朦胧,外面因为圣诞节张灯结彩。
车上,晏燃有些纳闷。
“那个……”晏燃开了口,“你们是?”
“晏燃同志,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心里都清楚,你是清白的。而且,我们已经连夜给瑾安市局发通知证明你的清白,恢复你的名誉。”
“那个,其实我……我也好奇,信托方说是遗产,到底怎么回事?”
“你就花吧,那钱来路清白。这会儿咱部队已经函告有关单位,今后不会有人因为信托财产的事情找你麻烦……哦对,生日快乐,虽然晚了好些天。”
“谢谢。”晏燃坐在车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心里惴惴不安,“这是……啥钱啊?”
“你就当是遗产吧。”
年长者大衣里面,夹着陈谅带的牛皮纸袋,封条已经被撕开。
晏燃同志,根正苗红,应该受到保护。
上面,不会让任何一个正直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上面,会让英雄的后代感受到关怀。
晏燃平安无事,与背景、权利运作没有任何关系,本就是他清清白白。
他的释放,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绝对,没有。
诚如晏燃所说,清者自清。
“哦对了晏燃同志,你……”
“咋?”
“有些事情,不能说。”
“我……明白。”
……
再回到市局的时候,大家很默契,仿佛监委的人从来没有来过,对那件事没人提及。
刑侦支队内部很欢乐,大家都在热烈讨论元旦晚会的模拟法庭彩排。
为表示对刑侦支队的支持,瑾安市局协调了大学城那边的法学院,借来了模拟法庭的桌椅,准备元旦晚会。
氛围热闹,陈谅不见踪影。
支队的同事告诉晏燃,陈谅因为性格活泼,被隔壁禁毒支队借走拍摄禁毒宣传片了。
说曹操曹操就……就未见其人而先闻其声了。
在刑侦支队办公室,离这儿挺远的禁毒支队传来凄厉吼声。
“陈!谅!”
“你要死啊!”
“我真想给你头拧下来扔回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