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刺啦一声,桑榆的椅子被挪动。
“晏队!”桑榆急匆匆一喊。
晏燃回应:“怎么了?”
“何厅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林武现在在医院!他要见时律和你!”
“医院?他乾埠山伏击我的事儿还没完呢,不应该在看守所关着吗?羁押期限这就到了?”
“他保外就医了!”
……
将近一个小时后,晏燃和时穗赶到了医院。
门口,两个身着正式警服,手持荷枪实弹的民警拦住了晏燃。
晏燃和时穗将证件出示后,民警放行。
这间单人病房设施简陋,除了一张病床和必要的医疗器械,只有警察在场。
晏燃环视了一周,走到林武面前:“哟,你这排场还挺大。”
林武插着呼吸机,整个人面黄肌瘦。
“晏……晏警官……”喊出这个称呼,已经用尽了林武所有的力气。
第一次见林武的时候,他膀大腰圆,现在他整个人已经瘦了好多,瘦到病态。
旁边的一个警察解释道:“癌症晚期了,我们联系了他唯一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属,她来缴费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晏燃问:“家属叫什么?”
民警回忆了一下,说道:“林苒。”
好耳熟的名字……
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了。
时穗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攥紧了随身携带的手提袋。
咔嗤!
林武用力扯了扯手臂,医疗器械的管子牵成一团,发出声响。
晏燃弯下腰,将耳朵贴近林武:“你要说什么?”
“苒苒……赵丽……”林武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久的气。
晏燃很平和:“不着急,你慢慢说。”
林武想要说话,但是偏偏没力气说出来,急得眼角都流出了泪。
时穗悄悄退到角落,看着桑榆发过来的密报。
这是乾埠山伏击后,省厅将林武缉拿归案的讯问笔录。
笔录有一些是无关紧要的信息,时穗一目十行,很快检索到一句话:人不是我要杀的,是门乐指使我的。
这句话中的人,大概指的就是晏燃。
林武应该知道门乐是闻烁的别名,但是闻烁一开始是以“门乐”这个名字和林武相处的,所以比起真名,林武更习惯称呼门乐这个别名。
很快,时穗就归纳出乾埠山伏击案的来龙去脉。
深夜的匿名电话,是刀疤打给晏燃的。
枪,是林武开的。
陈谅中毒住院之后,刀疤告诉林武,只要林武帮忙杀了晏燃,就能获取一笔巨额费用,在林武病逝之后,通过洗钱,以合法方式转入他家人的账户。林武信了。
但是,后面,他慢慢反应过来,刀疤在诓他。
刀疤,没有向林武的家人转账。
他要揭发。
时穗看着这些信息,将手机收起来。
她走到林武的病床前,声音简短有力:“林武,接下来我问你一些事,如果你赞同,就点个头吱声,不赞同你就别吱声,知道没?”
林武含糊地嗯了一声。
“指使你在乾埠山伏击晏燃的,是门乐?”
林武很安静,没有弄出动静。
“是一个叫‘刀疤’的人?”
林武弄出了声响。
“你认为,赵丽现在有危险?”
林武赞同。
“他们的危险,和门乐有关吗?”
林武发出一种明显是抗拒的声响:“不……不……”
“不是和门乐有关?”
林武依旧表现得很抗拒。
“你不知道和门乐有没有关系,但是你觉得有?”
林武赞同。
……
时穗就这样,耐心问了很久。
最后,时穗问:“林武,根据我们刚刚的问话,我现在复述一遍,复述过程中,有任何不对,你都可以吱声,准备好了吗?”
林武在病床上,重重点了点头。
“在微笑尸体案之后,你被释放,魅魔宫KTV不久后就倒闭,你也在不久之后确诊癌症。你有三件事想说。第一件事,一个自称是刀疤的男人找到了你,他要挟你,你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对你妹妹和你父亲下手,如果帮他,他就会给你家人打钱;第二件事,你发现一开始,门乐在KTV卖的‘快乐糖’,其实毒害很大,而且快乐糖背后有更厉害的东西;第三件事,你怀疑你表侄女赵丽忽然住院,和这个背后更厉害的东西有关系,但没有证据。”时穗的语速很缓慢,足以让林武听清,“以上,我说的内容,你是否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