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谅出门,在监控室门口的时候,还因为熬夜,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睡着的民警听到动静,悠悠转醒。
“小陈警官,咋地了?”其中一位民警嘟囔道,起身就要去扶。
陈谅摆摆手,示意没事:“没咋地,就是脑子有点不清楚。”
监控室门口,堆放着一些警用器械。民警说,有的是放在那里出勤的时候随手拿方便,有的是同事出勤回来的时候随手放那。
随手?
桑榆听到这个解释,猛然响起方知意家玄关处的报纸。
什么情况下,东西会放在玄关处?
桑榆记得自己是拍了照的,便拿出手机开始看自己拍的照片。照片里面的报纸,自己不曾动过,摆放与玄关鞋柜呈大概45°角,锐角侧偏向外面,像是有人从外面回来,将报纸随手放在那,然后离开了的。
桑榆脑袋闪过一个想法:那份报纸,不是方知意的,而是第三人进入方知意的家,放在那的!
这个想法,让桑榆有些不寒而栗。
查监控的时候,只查了方知意下班后的,下班前呢?
忽略了这个点!
陈谅上完厕所回来后,桑榆火急火燎:“陈谅,我们现在再去那个小区,查查看监控,看看方知意下班前,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桑榆拉着陈谅,又折返回去,凌晨时分叨扰物业监控,对着监控倍速回放,监控中进出那栋大楼的人,看上去都是住户,没什么异样。
忽然,陈谅指着一个看似是住户的人:“他有问题!”
物业立刻暂停了监控。
监控里,一个男独自一人,正准备上楼。
桑榆也认出来了。
这个男人,是刀疤。
监控继续播放,刀疤上楼后没多久,就又出来了。楼里面没监控,不能看刀疤上楼之后做了什么。刀疤在楼内滞留的时间,足够他把报纸放在方知意的家里,然后离开。
他是怎么知道方知意的住址?如果报纸是他放的,那又是怎么开的方知意家门?
桑榆当即对下一步行动有了判断,去方知意家取报纸,然后将报纸送去检验。她打算看看除了方知意的指纹,报纸上是否有其他第三人的。
来到市局的时候,快六点了,大家都还没来上班,天色已经有点亮堂了。
等检验那边的技术人员上班,就把报纸送检,现在,先暂时休息一下。
专案组办公室,陈谅感觉自己就是一滩行尸走肉的烂泥,瘫在椅子上,熬穿了的痛苦让他又困又睡不着。
桑榆将报纸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看着那张少年班的合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清欢的脸,和方知意还真的蛮像。
但是,方知意说,徐清欢已经死了。
专案组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也许是因为就两个人,待着实在有些无聊,桑榆想主动说点话,聊一聊。
桑榆的声音打破沉寂:“陈谅,方便问问,是什么促使你来当警察的吗?梦想?”
陈谅累极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为什么当警察?可能是因为,我这条命,是警察救的吧。”
“警察救的?”
“对。十年前,我被一个持枪歹徒挟持,然后警察救下了我。”陈谅强撑着打起精神,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看向桑榆,“桑榆姐,你和何厅看上去交情不浅,应该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桑榆点了点头:“嗯,我确实知道。”
陈谅没有隐瞒,反而很坦诚:“我中毒住院那会儿,大家都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就连何厅,也都去医院看我。他告诉我,你还爬了我手机的数据。我的秘密,桑榆姐你应该都知道。”
桑榆没有否认,她确实知道。
陈谅继续说道:“十年前那次行动,何前辈牺牲了。我被救下来之后,听说晏队是瑾安市公安局的刑警,自那时候起,我就励志,一定要考上警校,毕业后一定要去瑾安市局,一定要见到晏队。可惜,十年间,我从未忘记过晏队,晏队却不记得我了。”
桑榆见陈谅眼里有些感伤,安慰道:“可能那次行动,晏队记得的,更多的是何肆的牺牲。”
陈谅释怀一笑:“这点,我心里清楚。所以,我想模仿何前辈,哪怕是晏队把我当成何前辈的替身,能以此接近晏队,我就满足了。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个想法挺幼稚的。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说谁能代替谁,我就是我,何前辈就是何前辈。我跟晏队,是上下属,是同事,是兄弟。别的关系,我已经不再想了。”
在桑榆的印象里,陈谅一直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宝模样,这样成熟的模样,很少见。
“陈谅,你看得很开。”
“当然。我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这身警服所赋予我的使命,不应该局限于我的个人私情,我要把格局打开,为了人民而战。”
“你是一个很有梦想抱负的人。”
正当桑榆被陈谅的话带到一种氛围的时候,陈谅画风一转:“说到梦想抱负,就不得不提在警校负重五公里的时候,梦想抱负被我扔地上踩得稀碎啊!每次负重训练的时候,都想给自己俩嘴巴子,我这瘦弱的小身板,想不开了非要考警校!”
果然,市局内,关于陈谅“正经不过三秒”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又歇了会儿,到时间了,桑榆将报纸送检。
接下来,他们去查刀疤,看看刀疤去方知意的那栋楼,究竟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