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个……

方老头闻言，神情一愣。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说。

时穗见状，操持着红方棋子，将棋子落在方老头的将上，随后看向方老头，红唇轻启，皮笑肉不笑：“大爷，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说来给我们这些小辈听听，也无碍，不是吗？”

方老头想着，反正是个外地人，故事讲了就讲了，也不会引起什么大风大浪。

方老头说，大概是十多年前吧，他有个小孙女。小时候小孙女顽皮跑出去，然后一不小心就摔了。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摔得面目全非。

故事到这里，时穗和晏燃都以为是一个痛失爱孙的悲伤故事。

但是氛围一转，方老头叹气，觉得可惜。

不是悲痛，是可惜。

方老头说，本来到了那个年纪，能嫁人换点彩礼补贴家用，白养了那么大，还没回报家里就没了。

小孙女的故事很短，问起小孙女名字的时候，方老头也是摇摇头，说时间太久了，忘了。

告别下棋的两个老头后，时穗和晏燃又向上爬山，爬到一个小山头，俯瞰着田垄，还有漫山遍野的翠绿色。

“晏燃，好好看看这景色吧，回了瑾安，可就看不到了。”

“也对，瑾安市的地形平坦，看不着这些。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见过山。”

“你看那。”时穗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隐约可见一处建筑。

晏燃顺着时穗指的方向看去，那处建筑比较奢华，和先前在山腰偶遇的普通建筑不同。

那处建筑就藏在远方山腰，往旁边看去，看不到通往那处建筑的路。

时穗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指着那处建筑：“我猜，那就是闻烁的老巢。”

晏燃站在时穗身后，托起她的手臂，仿佛无形中手上真的有一把枪。

晏燃将时穗手臂调整到合适高度，闭上一只眼，透过那并不真实存在的瞄准镜，瞄着那“老巢”：“时穗，我猜，那也是闻烁的坟墓。”

山庄内。

闻烁隔着落地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着，看着远处，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的两个模糊色块。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瞄准这里？”闻烁看着旁边的吴允，似问非问。

吴允顺着落地窗，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人形，猜到了是晏燃和时穗。

吴允没有和闻烁聊天的兴致，敷衍道：“具体太远，我看不清。”

闻烁换了个话题，语调轻松，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吴焕他上午又犯了瘾。”

吴允的拳头紧紧攥着，想要给闻烁一拳，却又被对方捏了软肋而无可奈何。

“不过没关系，他的瘾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闻烁转过身，面对着吴允，面对着这位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女性，充当着慷慨之士的角色，“我手下那么多源头供应点，随便抽点出来，就够了。”

吴允抑着怒气：“其实，你也可以少供点，能把毒戒了，那就更好了。”

“戒毒？”闻烁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词，不禁嗤笑道，“吴支队，我相信你很清楚，从戒毒所出来之后复吸的概率，有多渺茫。”

吴允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就不回应了。

闻烁又换了个话题：“今天，那个谁中院二审出来了，判了多久？”

吴允回答：“一年。”

闻烁皱了眉：“他都认罪认罚了，而且才卖半克，不过是初代的□□而已，怎么还要这么久？”

“他是累犯，而且二审中他否认自己犯罪，法院本来都要撤销他一审认罪认罚的从轻情节了，你应该感谢那个辩护律师。”

“判了就判了吧，不管他。”闻烁点了跟烟，很快面前就扬起一圈烟雾，“我得到消息，一处山坳的据点，暴露了。行动就在今晚，我要你们警方详细的行动报告。”

吴允当即拒绝：“详细？你逗我呢？我上哪给你整去？这种行动报告，向来都是机密，我接触不到。”

闻烁将吸了没几口的烟直接摁灭在落地窗上，玻璃留下黑色的斑驳污渍：“吴支队，你是这次行动的副总指挥，你不可能不知道。”

吴允惊了一下，闻烁怎么知道！

语气是质疑、愤怒：“你在局里有眼线？”

闻烁嘴角噙着笑，双手一摊，好像事情与他无关：“你猜呢，尊敬的吴支队长？”

霎时间，被愚弄的愤懑填充着胸腔，吴允感觉肺都要气炸了：“那你还要搭上我干什么！找你那个眼线去啊！”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多力量大嘛。更何况，吴焕他今天差点和我的人打起来，我还劝了架呢。不然的话，你儿子他下手没个轻重，把我的人打得半身不遂怎么办？”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谁打的谁？究竟是谁下手没轻重？吴焕几斤几两她还不清吗？

“你想怎么样？”

“我不让你为难，我只要你们的行动报告，我提前撤走。你们今晚就会行动，你们的行动路线，很大程度影响我的撤离路线。”

吴允内心是挣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