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清在酒店里等了三天，才等来姗姗来迟的许志远，张小丽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裙子，搭配着一件藏红色的大衣。

许知清领着两人走向疗养院地下的停尸间，许知清冷静的拉开那个小小的小隔间，苏江的尸体出现的瞬间，张小丽尖叫一声，脸色苍白，捂着心口满嘴的阿弥陀佛。

许志远也好不在哪里，别过头去，嘴唇微微颤抖着“你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应该是你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你不好好看看她么？”许知清看着苏江，她的脸很平静，处理脖子上清晰可见的贯穿伤，她就像睡着了一样，该有多决绝才会一次就捅进去。

“许知清，你是疯了么？她都死了这么多天了，你不办葬礼，不处理后事，把尸体放在这里这么久，你要干什么？”许知清声音高了几度，意识到这是在停尸间后，瞬间怂了，窝窝囊囊的发完了火。

许知清不搭理她的问题，走向一旁的桌子旁。

嘎达嘎达的高跟鞋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反复回荡，似一首梵音，直颤的心慌。

“把这个声明签了。”

许志远接过那张纸，在看清楚内容后，愤怒地将它死的粉碎，洁白的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洒而下。

“许知清，你让我承认我霸占妻子的财产，在利用完之后抛妻弃子，还囚禁疯了的妻子，你要不要脸啊，许家要不要脸啊。”

许志远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来荡去。

“我要脸，许家也要脸，不要脸的只有你们两，这份声明中说的哪一句是假的？是你利用妈妈的嫁妆帮你度过危机是假？还是你在结婚初期就出轨，还有私生子是假？还是妈妈疯了之后，你把她骗到国外，借着治疗的名义把她关在精神病院是假？

我不像你，享受着因为妈妈才有的许家的今天，把她忘得干干净净，连她死后都只能躺在一个小小的棺材里，既不是苏家的女儿，也不是许家的媳妇。”

许知清的语气在这么多天里终于出现了波动，情绪一闪而过，快的只被商扶砚敏锐的捕捉到。

许志远气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顺了几口气，瞪着眼睛长久地说不出话。

“你……你自己都说了，苏家都不管这个事情，我要是认下这个事情，我们许家要怎么做人啊，以后怎么面对那些朋友啊。”张小丽唯唯诺诺扶住许志远，怯生生看着许知清。

现在的许知清早不是三年前从佛罗伦萨回来的许知清，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在爷爷的教导下，如今早没有当初的青涩，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镇住集团里那些老人。

今日她穿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大衣，腰部简单的系着，同款色系的黑色真皮肩头高跟鞋，头发一丝不乱的全部梳起，她的颅骨长得很好，这种发型更加显得有气势。

张小丽这种草包早就不敢正面顶撞许知清，况且她今日给张小丽的每一个眼神，都是自上而下，自里到外的渗人。

许知清今天第一次盯着她看，眼神冷的刺骨，没有说任何的话，每一秒都在传递着蔑视。

“许志远，我只要一个公道，一个该在二十年前就给妈妈的公道，

我懒得和你纠缠，和你这种人讲仁义礼智信就是浪费口舌。

今天我就通知你，这个声明你是发也得发，不发也得发。”许知清的目光转向许志远。

“你什么意思？”

“你的助理已经被我送回国了，你的护照现在在我这里，不发就在这里待着。

我最长的一次，在妈妈的房间里待了三个月，这次，我也有耐心等上三个月。”许知清的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向着门口走去。

下一秒，要冲上来的许志远被按在地上。

嘶吼声响彻屋子，他瞠目欲裂的嘶吼道“许知清，你这是犯法的，我还是你爸爸，你这么做不怕下地狱么？”

黑色的靴子骤然停下。

许志远抬起头来，许知清那双冷的刺骨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地狱？我早就在里面待过了，现在该换你们了。”

吱呀。

停尸间的门合上。

丝丝入骨的寒意透过四面八方蔓延到许志远和张小丽的身上。

“扶砚，扶砚，你劝劝转转。”张小丽一把抓住也要离开的商扶砚“这件事情被人知道，她的名声就毁了，你们以后是要结婚的，一个疯了的岳母，一个……名声不好的岳父，你们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的。”

商扶砚俯身将地上的许志远扶起来，替他拍拍身上沾上的灰，轻轻说“伯父，我不介意这些名声，许家到时候出现任何问题，我来解决，伯父不用担心，还是尽早发了这个声明比较好。”

骤然，商扶砚松开许志远的手。

快步走出停尸间。

关上门，商扶砚对一旁的人说“把里面那身红色衣服扒了，看着扎眼。”

男人点点头。

“许小姐呢？”

“她上楼了。”

商扶砚穿过幽暗的走廊，慢慢迈着台阶走上去，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他不知道许知清要做到什么地步，她的手段向来强硬，但商扶砚既希望她能如愿，又害怕她因此伤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