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签的,你杀了我吧。”许志远双目失神摇着头。
“这句话,妈妈也和我说过很多次,她清醒的时候会说,我和你一样冷血,一个逼疯她,一个不让她解脱。”许知清平静的说。
“我有时候会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太冷血,总是令人讨厌。
而你这种人又好像太多情了,你能爱很多人,总是会替别人照相,优柔寡断,得过且过。
可你偏偏没有给妈妈和我分一点爱,小时候我常常想,是不是我更优秀一点,更听话一点,你就会多爱我们一点。
爸爸,哪有孩子不希望父母爱自己呢,我也一样。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么?”
微弱颤抖着的呼吸声被嘈杂的背景淹没。
许志远抬头看向许知清,先是一愣,继而嘲讽的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强烈的刺激着许知清的神经。
“你高中叛逆的时候,瞪着我的眼神,和你妈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苏江又回来了。”
……
……
眼泪不受控制的成串落下,许知清的喉头剧烈的上下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将哽咽的声音压制。
“我叛逆,是因为最爱我的爷爷亲自把张小丽和许知宁认回许家;
我叛逆,是因为我发现,你有不求回报的父爱,只是不给我;
我叛逆,是因为我发现妈妈没有死,她被所有人抛弃了,我也会被你们抛弃。
我叛逆,是因为,我只是希望,你们看看我……
你知道宅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冬天有多冷么?
可每年那么冷的时候,你都会陪着张小丽和许知宁。
你知道,宅子里过年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有多安静么?
可是,你每年都会陪着他们过年。
许志远,你如果那么恨我,恨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来我。”
好恨啊,真的好恨啊…………
“转转。”
下一秒,苍老雄厚的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许知清无措的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爷爷的瞬间,许知清偏了偏头,泪珠顺着眼角脸颊,吧嗒吧嗒落下,她哭的无声脆弱。
看着爷爷的目光满目的脆弱。
许知宁推着许老爷子缓缓走进黑暗的房间,将墙壁上的灯光开关打开。
瞬间,许知清的眼前蒙上一双手,商扶砚将她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形遮住她的脆弱。
他的声音在许知清的头顶响起“许老先生,我向来敬重您,原谅我这次唐突,擅作主张把您请来这里,我就是想让您为转转讨个公道。
一个二十年前就该给她的公道。”
话音落下,许知清在他的怀里终于哭出了声音,她哭的撕心裂肺,哭喊占去全部的力气,身子软的甚至站不住,商扶砚将她圈的更紧些。
“我和转转出去等您,我要的不光是一纸声明,还要视频,至于给集团造成的全部损失,都由我承担。”
商扶砚抱着扶着许知清走出房间,阳光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迷蒙的暗红色在视网膜上刺激着神经,悠长的楼道里长久的传出撕裂的哭声。
自从许知清开始哭泣后,她的泪水刹不住车,看着墙上的钟表会哭,洗澡的时候会哭,看喜剧的时候会哭。
她变得不爱说话,也变得更加需要商扶砚。
许老爷子处理许志远干脆利索,当天就拿到了许知清要的证明,许老爷子和许知宁想来看望许知清,被她拒绝了。
许老爷子拖着病躯在许知清房间的门口等了两个小时,长叹一口气坐专机,带着许志远一行人离开了旧金山。
视频和声明很快上传。
不出意料的引发了剧烈的舆论,集团的股价也因此受到剧烈地波动。
也是在这个时候,上杉直接回购加增持大量股票,同时放出两家集团深度合作的意愿,股价很快止跌回稳。
许知清在一周后跟着商扶砚回了苏市,和他住在市中心的平层里,拒绝与任何许家的人见面。
集团有许知宁管着,许知清一点都不担心,她做的会比自己好。
她就这样过了一整个冬天,只要有时间,商扶砚就会带着她出去旅行,商扶砚循规蹈矩的人生继续为了她打破原则。
他考了潜水证,许知清下潜到水下25米,只为了陪她看一株橘色的珊瑚。
他还试着去赛车,只为了让许知清感受风的速度。
他们一起去攀爬了很多的山,五千米多米的高度,在山顶看着对方冻的洁白的眉毛和睫毛互相嘲笑。
在一个初夏的日子,许知清看到楼下的花开了。
她决定,回一趟许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