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

夏苗：“…………”

戚白屿平静问道：“你妈没教你吗？”

夏苗悄咪咪收回自己造次的爪子，心虚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不记得自己妈妈长什么样了。”

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温暖，带着奶香气的庞大身影，好像……

毛发颜色跟自己有点像？

应该是吧。

他努力在贫瘠的人类词汇库里搜寻着形容。

少年的沉默和茫然，落在本就心存复杂揣测的戚白屿眼里，被彻底误会了。

心里先是握草我有罪！

这孩子竟然没妈妈！！

然后就是怀疑对方是不是骗他的。

但……

他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金眸，再结合对方种种不太聪明的表现，之前的某个猜测又隐隐占了上风。

莫非，不是因为先天智力问题被弃，而是在流浪过程中遭遇了什么，导致认知障碍，然后偶然看到了自己出席某次慈善晚宴或者企业家颁奖的报道或视频，记住了名字和脸，才异想天开地找上门来，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戚白屿头脑风暴，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逻辑自洽。

他看向夏苗的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莫测，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恻隐。

而当事咪完全不知道自家铲屎官已经脑补了一出流浪少年艰辛寻亲的苦情大戏。

因为一直光着湿淋淋的身子站在有空气流动的客厅里，即使有暖气，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毫无预兆，结结实实地喷了戚白屿一脸细密的小水珠。

这一切太突然。

戚白屿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把脸，那句快到嘴边的“你妈没教过你打喷嚏要捂嘴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看着少年迅速捂住嘴，金色大眼睛里满是完了闯祸了的无措和慌张，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手，拽住少年冰凉湿滑的手腕，将人重新拽回那间一片狼藉的客房卫生间。

卫生间里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水灾。

瓶瓶罐罐的沐浴露洗发水东倒西歪，有的还流了一地，混合着水渍。

花洒头歪斜着，仍在尽职尽责地朝天花板喷水，水珠四溅，如同室内人工降雨。

最绝的是，光滑的瓷砖地上，还躺着一块之前张助理留宿时第二天忘记带走的肥皂。

据说是他哥手工制作的，纯天然无添加三十六种精油调制而成。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才去一点一点收拾，到最后只剩那块滑溜溜的肥皂没捡。

他刚准备弯腰伸手，就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火辣辣的视线。

几乎是同时，一些无意间瞥见过的不太健康的男同题材影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戚白屿臀部肌肉几不可察地一紧，欲盖弥彰换了个方向，改为面对着夏苗的方向，以一种略显僵硬的防御性姿态蹲下身，同时不忘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放哨，确保那小子不会突然从背后扑过来。

这点曲折复杂，充满成年人龌龊联想的小心思，夏苗当然猜不透。

从他的视角看来，就是铲屎官连捡个掉在地上的肥皂，都要摆出一个奇怪紧绷的姿势，好像那肥皂会咬人似的。

唔……

就像人每天出门打猎前，总要对着镜子照啊照，然后把那些装在亮晶晶瓶子里的气味刺鼻的水往身上喷，喷完还要左右转转，欣赏一下。

那种香味，总是让嗅觉灵敏的小猫咪夏苗退避三舍，嫌弃地皱鼻子。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撇了撇嘴，小脸上露出一点类似嫌弃的表情。

而戚白屿这边，已经迅速捡起肥皂，将它放回皂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一抬头，正好看见少年站在不远处，小脸皱巴巴的，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觉得有点好笑：“你又在不高兴什么？不应该是收拾残局的我更不高兴吗？”

夏苗努了努嘴，没回答，反而哼哼唧唧地走到戚白屿面前。

在对方瞬间绷紧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搭在戚白屿肩上，然后踮起脚尖，将脸凑近他的颈侧，像小动物确认气味一样，轻轻嗅了嗅，发现那股味道很淡后，才道：“我鼻子很灵的。”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动作。

戚白屿身体僵硬，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随便靠近嗅闻？

夏苗懵懂地眨眨眼：“啊？”

什么所有人？

他只有戚白屿这一个人啊。

戚白屿看他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大概又问了个傻问题，扶额道：“算了，你……”

“我只对你这样。”夏苗打断他，回答得十分迅速且实诚，金色的眼眸坦荡地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的自然事实。

“……”

戚白屿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承认，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再追问对方“你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问题，纯属多此一举。

这还不明显吗？

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式的喜欢，就是别有所图，手段低劣的勾引。

啧。

戚白屿在心里嗤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认命地走到浴缸边，挽起衬衫袖子，开始调试水温，往浴缸里放热水。

小小年纪，长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心思还不正，也是运气好撞上他了，换了别的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家伙，就这细胳膊细腿懵懂不知防备的模样，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戚白屿一边放着水，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全然不知身后被他贴上心思深沉小基佬标签的少年，正盯着他挽起袖子后露出的小臂线条，眼睛发亮。

夏苗内心喵喵喵。

喵呜，人的胳膊看起来好结实，想上去打滚-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