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干脆利落地关上了。
听到又是去找自己了,夏苗眨了眨眼,跳下沙发,光着脚丫哒哒哒跑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除了隐约的电梯运行声,什么也听不到。
接着,他又哒哒哒地在空旷的客厅里跑了一圈,发现监控自上次他不见,就再也没插上过后,彻底放飞自我。
夏苗眼睛一亮,再也按捺不住。
噗的一声轻响,仿佛魔术般,刚才还在四处张望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四肢短墩墩的英短蓝猫。
重获真身的小猫兴奋极了,四条小短腿像安了弹簧,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满屋子疯跑,从沙发跃到茶几,再跳到猫爬架顶端,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跑酷。
几圈下来,夏苗气喘吁吁地停在阳台门口。
他轻盈地跳进宽敞的猫砂盆,转过身,两只前爪搭在盆沿的防溅垫上,鼓着小脸,表情是猫咪如厕时特有的严肃和专注。
大约十几秒后,他利落地转身,用小爪子飞快地扒拉猫砂,掩盖成果,然后带着几颗被带出的晶莹猫砂颗粒跳出盆,昂首挺胸地离开阳台,回到自己柔软舒适的猫窝里,坐下来,开始一本正经地舔毛梳理自己。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猫咪日常。
又过了一会儿,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夏苗立刻停止舔毛,警惕地竖起耳朵,转向门口方向。
门铃耐心地响了大概三轮,终于停下。
他起身,迈着猫步走到门边的可视对讲机下方,仰起小脑袋,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色听筒。
算了,不理它。
他转身想走。
“叮咚——叮咚——”
铃声再次执着地响起。
小猫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在铃声即将再次挂断的前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去,略显生疏地拿起了听筒。
“您好,戚先生,您的外卖已经送到门口了,请您取一下。”
听筒里传来一道礼貌的男声。
夏苗眨了眨眼,学着戚白屿平时的语气,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嗯,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回复:“不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夏苗眼角弯起,也认真地回道:“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听筒,他心情颇好地打开入户门,轻车熟路地走到电梯厅。
按下按键,电梯门很快打开,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个棕褐色的纸袋,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金棕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进去一手一个,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冲回家,然后迫不及待拆开。
首先是两杯黑漆漆的冰饮,靠近了能闻到一股隐隐略带苦涩的焦香。
夏苗有些抗拒,但还是尝试着打开其中一杯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一股强烈怪异,混合着苦涩与莫名香气的液体瞬间冲击了他的味蕾,直冲天灵盖。
夏苗瞬间炸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忙把这杯可怕的水推得远远的。
铲屎的平时就喝这个?!太恐怖了!
他无法理解地摇摇头,立刻将目标转向另一个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纸袋。
香喷喷的牛角包,松饼,三明治,被一个个拿出来,在沙发上摆开。
唔……
该先吃哪个好呢?
纠结了不到三秒,他决定采取最公平的方式,每个都先咬一口尝尝。
香甜的黄油味道,松软的面包体,夹心的细腻奶油……
各种美好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炸开,彻底抚平了刚才被那杯黑水伤害的味蕾。
夏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兴奋之下,头顶噗地冒出一对奶灰色的猫耳,身后的大尾巴也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快活地左右摇摆。
他左右开弓,一手抓着一个牛角包,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沉浸在人类的食物竟然这么好吃的巨大惊喜中。
但夏苗不知道的是,他因为吃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密码锁按动时的滴滴声响。
张助理夹着公文包,输入密码进来时,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轻微的吧唧声。
他心里一紧,第一个念头是,进贼了?老板家的猫刚丢,可别再遭贼惦记。
张助理顺手抄起玄关角落里那根积了层薄灰的高尔夫球杆,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朝着声音来源,客厅沙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挪去。
一步,两步,再一步,两步。
绕过半开的隔断,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定格,大脑嗡地一声。
沙发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短发少年,正背对着他,蜷腿坐着,光洁的脊背在窗外透进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再往下……
张助理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熬夜追剧导致了严重幻觉。
毕竟,在戚白屿家里,那个龟毛洁癖,私生活严谨得像苦行僧的老板,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陌生人,其惊悚程度大概等同于亲眼看见老板今天真空穿着西装来上班。
那少年似乎正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脑袋微微动着,对身后多出一个大活人毫无所觉。
张助理僵在原地,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大脑CPU疯狂运转。
这人谁?怎么进来的?老板知道吗?为什么不穿衣服?年龄看起来不大,老板他……
难道???!!!
张助理迅速在脑海里勾勒出老板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实在无法将之与金屋藏娇这种离谱剧情联系起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琢磨着是该先报警还是先给老板打电话时,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少年柔软的头发间,噗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尖端带着奶灰颜色的猫耳朵。
那耳朵还灵巧地抖动了一下。